吕方率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道:
“原来是宋公明哥哥!小人久闻哥哥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小人愿随哥哥上山,做个小卒,万死不辞!”
郭盛也跟着跪倒,大声道:
“小人也愿归顺梁山,追随哥哥!”
宋江大喜,上前扶起二人,拍着他们的肩膀道:
“好!好啊!我梁山又得两员虎将!两位壮士快快请起!”
吕方、郭盛起身,脸上满是激动与欣喜。
宋江瞧着二人,笑着问道:
“你们两个,一个使戟,一个也使戟,一个穿红,一个穿白,怎么会在这对影山打起来?”
吕方闻言,脸上微微一红,抱拳道:
“回哥哥,小人本是潭州人氏,因贩生药到山东,折了本钱,回乡不得,便占了这对影山,暂且安身。”
郭盛也苦笑道:
“小人是嘉陵人氏,因贩水银货卖,黄河里遭风翻了船,回乡不得。”
“久闻对影山有个使戟的占住了山头,我也使戟,心里不服,因此特来与他比试,想要夺了这山寨,不想打了半日,绒绦缠在一起,多亏了这位花荣将军一箭解围。”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才还打得你死我活,如今却一同跪在宋江面前,成了同门兄弟,世事变幻,莫过于此。
宋江哈哈大笑,越看越是满意。
他转头看向花荣,使了个眼色,沉声道:
“花荣兄弟,你带吕方、郭盛两位兄弟,先去一趟济州。”
花荣闻言,目光微动,瞬间了然。
济州?主公在那里!
宋江哥哥这是要把这两员小将,献给主公收录。
他微微颔首,朗声道:“小弟遵命。”
吕方、郭盛则是一脸茫然。
济州?
去济州做什么?
他们刚归顺梁山,不是应该先上梁山吗?怎么反倒要去济州?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可他们刚归顺,不好多问,而且宋江哥哥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吕方抱拳道:“但凭哥哥吩咐!”
郭盛也道:“我等听花荣将军的便是!”
宋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与花荣、吕方、郭盛作别,带着大军继续往梁山泊而去。
花荣领着吕方、郭盛,带着数十名亲随。
往济州方向而去。
吕方骑在马上,忍不住凑到郭盛身边,低声道:
“郭兄,你说宋哥哥让咱们去济州做什么?”
郭盛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不知道。不过宋哥哥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跟着花荣将军走便是了。”
花荣骑在前面,听着身后二人的议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却没有解释。
有些事,到了济州,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路尘土。
行了大半日,济州城的轮廓已在暮色中隐隐可见。
花荣并未入城,而是领着吕方、郭盛绕到城郊,停在一座僻静的别院前。
院墙高筑,门禁森严。
门口立着鲁智深与李逵两名亲卫,二人见了花荣,微微颔首,侧身放行。
吕方、郭盛跟在花荣身后,心中有些忐忑。
这是什么地方?
守门的两个汉子,一个使禅杖,一个使板斧,瞧着都不是寻常人物,气势迫人。
而且这别院,瞧着不像是梁山的地盘,倒像是……某位大人物的私宅。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不安。
可事已至此,只能跟着花荣往里走。
花荣将二人引入偏厅,温声道:
“两位兄弟先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吕方抱拳道:“花荣将军请便。”
郭盛也道:“有劳将军。”
花荣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偏厅,厅门缓缓合上。
吕方、郭盛坐在厅中,环顾四周。
偏厅陈设雅致,案上摆着茶水点心,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吕方压低声音,凑到郭盛耳边:
“郭兄,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宋哥哥让咱们来济州,到底做什么?”
郭盛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人心中忐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坐在厅中,静静等候。
花荣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内厅。
厅内烛火通明,高俅端坐主位,手中端着茶盏,轻轻吹着浮沫。
扈三娘立在他身侧,一身素色衣裙,垂手侍立,安静而乖巧,时不时伸手为高俅添茶,动作轻柔娴熟。
她见花荣进来,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花荣上前半步,单膝跪地,抱拳道:
“主公,属下回来了。”
高俅放下茶盏,微微抬手:“起来吧,说说情况。”
花荣起身,回应道:
“回主公,梁山大军已经撤离独龙岗,宋江哥哥已命李应留守独龙岗,继续执掌李家,扈家庄扈太公与扈成也已归降。”
话音落下,扈三娘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扈太公、扈成,她的父亲,她的哥哥。
都归降了。
扈三娘的眼中,瞬间泛起一层喜色,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如今已经百分百效忠高俅。
神魂深处的印记容不得半分违逆。
可父亲和哥哥,终究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若是他们与高俅为敌,她夹在中间,当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如今他们归降了,便再无这层顾虑。
她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高俅将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头看向扈三娘,温声道:
“怎么,听说你父亲和哥哥归降了,高兴了?”
扈三娘脸颊微微一红,垂下眼帘,小声道:“回主公,是……是有几分高兴。”
高俅笑了笑,又道:“想回去看看他们吗?”
扈三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可随即又黯淡下去,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想……可是妾身想留在主公身边伺候。”
高俅瞧着她这副纠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在哄一只听话的小猫,温声道:
“傻丫头,想回去就回去,又不是不让你回来,你想什么时候回去看家人,随时都可以,不用每天都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