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亲兵见祝家三兄弟全部被杀,顿时溃不成军。
有人丢下兵器跪地乞降,有人转身便逃,有人还在负隅顽抗。
可武松早已下令一人不留,梁山精锐四面围堵,刀光剑影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亲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鲜血在青石板上汇聚成河,顺着石缝往下流淌。
不过片刻工夫,数百名亲兵尽数被屠,聚义厅前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直咳嗽。
祝朝奉瘫坐在廊柱下,望着三个儿子的尸体,望着满地的亲兵尸首。
整个人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他一生经营祝家庄,苦心积虑,从一个地方乡绅做到独龙岗三庄之主,何等风光。
可如今,家破人亡,满门尽灭,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着,眼中满是绝望。
孙立提着铁枪,缓步走到他面前。
火光映在孙立的脸上,明暗不定,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恭谨,只有冰冷的平静。
祝朝奉抬起头,望着孙立,眼中满是怨毒与悔恨:
孙立……我待你不薄……将庄中防务尽数托付于你……你为何……为何要如此害我……
孙立沉默了片刻,手中铁枪微微握紧,沉声道:
祝庄主,我说过,各为其主,你待我不薄,我心中有数,可我乃梁山之人,奉命潜伏,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祝朝奉惨笑一声,声音嘶哑,好一个身不由己!我祝朝奉瞎了眼,竟信了你这狼心狗肺之徒!
孙立不再多言,手中铁枪猛地刺出,正中祝朝奉心口。
噗——
枪尖透背而出,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滴落。
祝朝奉身体一僵,瞪大了眼睛,口中涌出鲜血,死死盯着孙立,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孙立猛地抽出铁枪,祝朝奉身体晃了两晃,轰然倒在血泊之中,至死都没有合上眼。
厅前,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光噼啪作响,和风吹过血腥的气息。
武松收了双戒刀,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沉声道:
祝家庄已破,祝朝奉父子尽数授首,传令下去,清点战利品,粮草、军械、财物尽数运回梁山,老弱庄丁遣散,愿降的编入军中!
遵命!
众头领齐声应诺,各自带人分头行动。
另一边。
东寨墙侧院,李应与杜兴早已披甲执兵,带着数千名李家庄庄丁。
可当西寨门方向的喊杀声炸开、粮仓与草料场的火光冲天而起时,李应的第一反应不是冲出去厮杀,而是猛地攥紧了腰间的飞刀,脸色骤变。
庄主……杜兴凑过来,声音发紧:
西寨门破了,后山也有动静,梁山人马已经杀进来了!
李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自己带来的不过数千庄丁,而梁山人马少说也有上万,正面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来拼命的。
李应当机立断,压低声音道:
趁乱从东寨门撤,回李家庄!
杜兴愣了一下:庄主,祝家庄……
祝家庄完了。李应面色铁青,声音却异常冷静:
咱们留在这里,不过是陪葬。趁梁山人马还没合围,赶紧走!
杜兴不再多言,当即点头。
二人带着庄丁,悄无声息地从侧院撤出,往东寨门方向而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庄丁、喊杀声与火光。
混乱不堪。
当众人走到东寨门门口,前方忽然火把通明,一彪人马拦住了去路。
为首两人,一人淡黄面皮,手提单刀,目光沉稳;
一人紫棠面皮,手提水火棍,双目如电,浑身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
正是病关索杨雄与拼命三郎石秀。
原来宋江早有预料,在攻入祝家庄的同时,便派杨雄、石秀率五千人马堵住寨门,防止祝家庄人马突围逃窜。
李应勒住马,望着前方严阵以待的梁山人马。
又回头望了望火光冲天的祝家庄内院,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杨雄立马当道,单刀斜指,目光沉稳地望着李应,朗声道:
李庄主,宋江哥哥有令,祝家庄已破,庄主何必再做无谓的抵抗?放下兵器,下马归降,宋江哥哥定然厚待,莫要自误!
石秀也手提水火棍,咧嘴一笑道:
李庄主,俺石秀的棍子可不认人,你若识时务,便乖乖下马投降;若要硬闯,俺这棍子可不长眼睛!
李应勒马立于阵前,手中紧紧攥着缰绳。
他望了望前方杨雄、石秀的五千人马,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神色惶恐的庄丁,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硬冲?冲不过去。
杨雄、石秀皆是梁山一等一的猛将,五千人马严阵以待,自己冲上去,不过是送死。
投降?他李应纵横独龙岗多年,何曾向人低过头?
可事到如今,不降又能如何?
祝家庄已破,扈家庄覆灭,独龙岗三庄联盟名存实亡。
他李家庄兵微将寡,即便今日能侥幸突围,梁山转头来攻,他李家庄也守不住。
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应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中的点钢枪。
杜兴。他沉声道。
庄主。杜兴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放下兵器吧。李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咱们降了。
庄主……杜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李应决绝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长叹一声,将手中的长枪扔在了地上。
李应翻身下马,将腰间的五把飞刀一一解下,放在地上,又将手中的点钢枪横放在马前。
他抬起头,望着杨雄,沉声道:
我李应愿降,只求梁山莫要伤害我李家庄上下老小,莫要伤害我这些庄丁。
杨雄收了单刀,翻身下马,上前拱手笑道:
李庄主深明大义,宋江哥哥定然欢喜,庄主放心,降者不杀,李家庄上下老小,梁山一个不动,这些庄丁,愿留的编入军中,愿走的发放路费,绝不勉强。
说罢,他一挥手,梁山人马让出一条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