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心念一动,将卡牌里面的人物尽数释放。
柔和的金光在厅堂中悄然流转,幻化出三具躯体。
筋骨、血肉、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续、重塑,后颈处的针孔缓缓愈合,连衣衫上的褶皱与泥渍都恢复平整。
片刻之后,光芒散尽。
扈三娘、李应、杜兴三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被俘、押送、见到高俅、发现秘密、被迫饮下迷药、被金针刺死……
一幕幕清晰如昨。
可神魂深处,却已烙下了至高无上的印记,如山般沉重,如海般深邃,容不得半分违逆。
扈三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眼望向高俅。
眼神从茫然到清明,再到彻骨的敬服。
她单膝跪地,声音清亮却带着绝对的顺从:
属下扈三娘,参见主公!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应、杜兴也齐齐单膝跪倒在地,声音齐整而坚定:
属下参见主公!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应心中一片恍惚。
刚才他们还是俘虏,还在为撞破秘密而恐惧,还在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在被迫喝下那盏明知有问题的茶。
转眼之间,他们已经成为高俅麾下的人。
生死之间,不过一瞬。
可他心中,却没有半分不甘,只有绝对的忠诚与敬服。
杜兴也是如此,他跪在地上,心中再无半分杂念,只有一个念头——效忠主公,万死不辞。
扈三娘的变化,则更加明显。
刚才那个战场上挥舞双刀、纵马冲杀、宁折不弯的女将,此刻已经完全收起了锋芒。
她跪在地上,身姿端正,目光低垂,安静而乖巧。
所有的傲气、所有的刚烈、所有的不甘,在面对高俅时,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可她不是木偶。
她仍然有自己的性格,仍然是那个一丈青扈三娘。
只是面对高俅时,所有锋芒都会自动收敛,所有桀骜都会化作温顺。
高俅缓步走到扈三娘面前,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扈三娘微微仰头,杏目中满是温顺与敬服,没有半分抗拒。
高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满意至极。
起来吧。他温声道。
谢主公。扈三娘应声起身,垂手立在高俅身侧,姿态恭顺。
高俅转过身,看向李应与杜兴,沉声道:
李应、杜兴,你们二人返回独龙岗,往后继续发展李家庄势力。”
“从此以后,独龙岗只有李家和扈家,祝家庄已灭,你等继续积蓄实力,扩充人马,听候调遣。
李应、杜兴齐齐俯首:属下遵命!
二人领命,转身与阮氏三兄弟退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高俅与扈三娘二人。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的身影。
扈三娘垂手立在一旁,安静得像一幅画,素色衣裙衬得她容颜愈发绝色,只是那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暴露了她心底的紧张。
高俅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绕着她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嘴里啧啧有声:
不错不错,宋江那小子眼光倒是毒,阵前那个挥着双刀、喊打喊杀的一丈青,这会儿安安静静站着,倒比画上的美人还耐看。
扈三娘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头垂得更低了,小声道:主公……
叫什么主公,
高俅摆了摆手,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没人的时候,叫老爷就行。
扈三娘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杏目中满是茫然。
老爷?
她还以为……以高俅的身份,至少该叫什么之类的,怎么反倒叫起来了?
高俅瞧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乐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让她正脸对着自己。
烛光下,这张脸近看更是惊艳——
眉如远山,眸若寒星,鼻梁秀挺,唇色如樱,长期习武并未让她失去女子的柔美,反而在英气之中添了几分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锋芒。
即便是此刻温顺地垂着眼,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傲气,也藏不住。
怎么?
高俅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叫不出口?
扈三娘的脸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哥哥和父亲,还从未被哪个男人这般近距离地盯着看过。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她的主公。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老……老爷。
这才对嘛。
高俅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像在夸一只听话的小猫。
扈三娘被他拍得一愣,随即脸颊更红了,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朵尖都泛着粉。
高俅背着手,在厅里踱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你那两把日月双刀,还有那匹枣红马,我都让人收好了,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总不能让我家三娘,连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扈三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以为……成了妾室,那些兵器、战马,便与她再无干系了。
没想到高俅竟然还记着。
怎么,感动了?高俅挑眉,笑嘻嘻地看着她。
扈三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行了行了,别哭鼻子。
高俅摆了摆手,走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老爷我最见不得女人哭。
扈三娘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想挣。
可那双手臂虽然看起来随意,力道却大得惊人,她根本挣不开。
更重要的是……她不敢挣。
那是她的主公,她的老爷。
神魂深处的印记告诉她,服从,才是唯一的选择。
她僵了片刻,终究还是慢慢放松下来,将脸轻轻靠在高俅肩上。
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擂鼓。
老爷……
她低声唤道,声音轻柔,与先前那个阵前叱咤的一丈青判若两人。
高俅低头,在她发顶嗅了嗅,笑嘻嘻道:嗯,香。
扈三娘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活了近二十年,纵横独龙岗多年,何曾被人这般调笑过?
可偏偏……她心里竟不觉得讨厌。
高俅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扈三娘闭上眼,温顺地承受着,双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环住了高俅的腰。
烛火噼啪,映着两道依偎的身影,一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