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早就给宋江交代过了日后哪些好汉来投了先往他那里送,他给了宋江一个名单。
而石秀和杨雄二人正在名单之中。
时迁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
“小弟明白,这便带二位兄弟走一趟济州,办妥之后即刻返回。”
杨雄与石秀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疑惑。
石秀忍不住开口问道:“时迁兄弟,咱们去济州做什么?”
时迁笑了笑,随口搪塞道:“山寨在济州有桩要紧的买卖要交割,二位兄弟初来,正好顺路走一趟,权当熟悉熟悉周边的路子。”
杨雄虽觉蹊跷,却也没多想。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人家怎么安排便怎么跟着走便是,总不至于刚上山就害他,这没有理由啊?
石秀也挠了挠头,将疑惑压了下去,只当是梁山的什么隐秘差事。
时迁临走时将那枚贴身藏了一路的蜡丸取出:
“哥哥,祝家庄全盘布防图、各处暗哨位置、机关陷阱分布,尽在其中。”
宋江接过蜡丸,待时迁三人走后。
吴用走了过来,他切开蜡丸,里面是一个薄绢。
而薄绢上清晰的记录着孙立八人这些日子摸清的情报 ——
四座寨门的兵力部署、箭楼弩车位置、盘陀路陷坑翻板分布、后山密道入口、粮仓银库方位......
宋江、吴用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
“有了这份图,祝家庄的盘陀路便不再是天险。”
吴用指着图上后山密道的标记,捻须笑道:“孙立兄弟他们立了大功。”
宋江当机立断:“传令下去,整军备战。”
当日夜里,梁山便开始调兵。
武松、刘唐各率五千精锐先行;
李俊率水军封锁独龙岗下游河道,断其水路退路;
晁盖、花荣、王英、李总等各领本部人马,随后跟进。
而祝家庄内,一切依旧如常。
孙立每日照常与栾廷玉巡查防务、切磋枪法,神色坦荡,看不出半分异样。
祝彪也不再刻意试探。
见了孙立甚至会主动抱拳行礼,态度缓和了许多。
直到这日午后,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冲进祝家庄,满头大汗地跪倒在祝朝奉面前。
“庄主!不好了!”
“梁山大队人马有异动,数支兵马正从水泊方向往独龙岗而来,看那架势,怕是要对咱们庄下手!”
祝朝奉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他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当即厉声下令:
“传我命令!全庄戒备!寨门即刻关闭,吊桥收起,庄丁各就各位,箭楼弩车全部上弦!”
“派人速去扈家庄、李家庄知会,让他们整军备战,随时准备驰援!”
庄丁们领命,四处奔走传令,祝家庄内顿时号角齐鸣,庄丁们披甲执兵,奔上寨墙箭楼,一派肃杀之气。
祝朝奉站在正厅门前,望着庄外远处隐约可见的烟尘,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身旁,孙立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祝朝奉回过头,拍了拍孙立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托付之意:
“孙兄,梁山贼寇来犯,正是用人之际,庄中防务,还要仰仗你与栾教师多多费心。”
孙立抱拳躬身,声音沉稳:
“庄主放心,孙某既入了祝家庄,便与庄中同生共死,梁山贼寇若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祝朝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布置防务了。
他丝毫没有察觉,身旁这位新投的副教师,正是梁山埋在他心脏里的一把尖刀。
祝家庄的求援信,很快送到了扈家庄。
此刻的扈三娘正在演武场练刀。
她一身赤红劲装,腰束玄色丝绦,足蹬薄底快靴,手中两柄日月双刀舞得如两轮红日翻滚。
刀光过处,场边插着的十数根木桩齐齐被削断,断口平滑如镜,木屑还未及落地,她已收刀而立,气息微喘,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这扈三娘,乃是独龙岗扈家庄扈太公的独生女儿。
自幼便不爱针黹女红,偏喜舞刀弄枪。
扈太公只有这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索性请了名师传授武艺。
她天资极高,又肯下苦功,一柄双刀使得出神入化,更练得一手红锦套索的绝技,临阵时飞索擒人,百发百中。
江湖上送了她一个绰号,唤作“一丈青”。
旁人眼中的扈三娘,是独龙岗上威风凛凛的女中豪杰。
可在扈家庄内,她却也有自己的烦恼。
她收刀之后,望着满地断裂的木桩,久久没有说话。
这些年来,她日日苦练。
练刀,练骑术,练套索......
别人家的姑娘到了年纪,想着的是嫁人、生子、操持家业。
可她想的,却是如何让手中的刀更快,如何让自己的名字真正站在江湖之上。
扈太公曾不止一次劝她。
“女子终究不同于男子,习些拳脚防身即可,等到了年岁,寻一门好亲事,安稳过一生,才是正道。”
每当听到这些话,扈三娘心中便有些不服。
她不愿成为谁家的附属。
也不愿别人提起扈家庄时,只说这是某某人的妻族。
尤其这些年,祝家庄三子祝彪频频向扈家示好。
扈太公对这门亲事倒是颇为满意。
祝家庄势大,联姻对两家都有好处。
可扈三娘却始终不喜祝彪。
祝彪武艺虽不弱,却性情骄纵,仗着祝家庄的势力,平日里说话做事总带着几分目中无人。
在扈三娘眼中。
一个真正的武者,应当靠手中的兵器赢得尊重,而不是靠祖上的基业让别人低头。
她可以敬重强者。
却不愿嫁给一个自己看不上的人。
想到这里。
扈三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双刀,刀身映出她年轻而坚毅的面容。
夕阳余晖落在她脸上。
将那张本就明艳的容颜映得愈发夺目。
她眉如远山,眸若寒星,鼻梁秀挺,唇色如樱。
长期习武并未让她失去女子的柔美,反而在英气之中添了几分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锋芒。
一袭赤红劲装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腰肢纤细,却没有半分娇弱之态。
她站在那里,手握双刀。
既有江湖女侠的凌厉,又有大家闺秀的端庄。
独龙岗上,不少年轻庄客私下都曾议论,这位扈家庄大小姐不仅武艺高强,更是生得国色天香。
只是扈三娘从不在意这些。
在她看来,美貌只是旁人眼中的东西,真正能让人敬重的,永远是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