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朝奉捻着胡须,表面上虽然没有立刻答话。
但心里都快笑开了花,他此刻正愁着没人出战,让祝彪出战他可舍不得。
而扈三娘能出阵试探梁山的实力,无论胜负,对祝家庄都只有好处——
胜了,挫梁山锐气,长三庄威风;
败了,也能摸清梁山头领的路数,知己知彼,最主要的是就算败了损失的也是他扈家庄的人,不是他祝家庄!
一念及此,他心中已有了主意。
祝朝奉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
“三娘啊,你一个姑娘家,阵前厮杀……这万一有个闪失,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扈三娘抱拳道:“祝伯父放心,小侄自有分寸。”
祝朝奉又假意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罢了,既然三娘执意要去,那便……小心为上,切记,不可恋战,见势不妙即刻退回。”
“小侄遵命。”扈三娘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她转身便走。
“妹妹!”扈成急了,连忙伸手去拉她,“你听哥哥一句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扈三娘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走了。
扈成追了两步,最终还是停下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格,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大步走下寨墙。
他站在垛口,望着妹妹的背影,一颗心揪得紧紧的,手心全是冷汗。
李应在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至始至终,他都未曾出言相劝。
他与祝朝奉想到了一处——
扈三娘出阵,正好可以借机看看梁山的真实实力。
杜兴在他身后低声道:“庄主,扈三娘这一出马,倒是省了咱们的事。”
李应微微颔首,目光紧紧盯着庄下,没有说话。
不多时,祝家庄下。
一骑赤红身影冲出寨门,直奔梁山阵前。
扈三娘勒马立于两军阵中,手中双刀一横,清喝之声如银瓶乍破,响彻旷野:
“梁山草寇听着!独龙岗扈家庄扈三娘在此!谁敢上前与我一战!”
这一声落下,梁山阵前不少人都愣了。
众人看去,只见对阵那员女将,眉如远山,眸若寒星,鼻梁秀挺,唇色如樱,一张脸明艳得不可方物。
她一身银甲,外罩赤红披风。
胯下一匹枣红马,手中两柄日月双刀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她骑在马上,腰肢纤细却挺拔,赤红色的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又似一枝带刺的寒梅,美得凌厉,美得逼人。
阵前不少梁山士卒都看直了眼,窃窃私语之声此起彼伏。
“这……这就是扈三娘?生得这般好看?”
“我还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母夜叉,没想到竟是个天仙似的人物!”
“人家长得好看,双刀可不含糊,听说独龙岗上没几个人是她对手……”
宋江目光落在扈三娘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他捻着胡须,心中忽然一动。
主公高俅身居高位,身边虽有小青、小翠伺候,却始终没有个正经的妾室。
这扈三娘不仅容貌绝色,更兼武艺高强。
若是擒了献给主公做妾,主公必然大喜。
一念及此,宋江心中便有了计较——这扈三娘,必须生擒,不可伤了分毫。
他转头看向阵中众将,扬声问道:
“诸位兄弟,扈家庄女将出马挑战,哪位愿出阵迎敌?”
话音落下,阵中却安静了片刻。
众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应声。
他们倒不是怕了一个女子,而是觉得与一介女流交手,胜之不武,输了更是丢人。
武松、花荣等人武艺虽高,却都不屑于与女子阵前厮杀;
刘唐、阮氏三雄更是粗豪汉子,觉得打女人传出去不好听。
一时间,竟冷了场。
宋江正有些尴尬,阵中忽然一骑冲出。
“哥哥!俺去会会这女将!”
众人望去,正是矮脚虎王英。
王英生得五短身材,形貌猥琐,本就是好色之徒。
他见扈三娘生得绝色,早就心痒难耐,此刻见无人出战,便主动请缨,一来想在阵前露脸,二来也想近身瞧瞧这美人的模样。
宋江见是王英,微微颔首:“王英兄弟小心,不可轻敌。”
“哥哥放心!”
王英嘿嘿一笑,提着一杆点钢枪,催马出阵,直奔扈三娘而去。
两骑相隔十余丈,王英勒住战马停下。
旌旗猎猎。
两军将士的目光尽数落在阵前。
扈三娘手提双刀,骑在枣红马上,冷冷望着对面的王英。
王英横枪立马,上下打量着她。
见她一身赤红战甲,面容秀美,英姿之中又带着几分女子的娇艳,不由眼睛一亮。
他咧嘴笑了起来。
“小娘子,你这般模样,何苦在阵前厮杀?”
“刀枪无眼,若是一不小心伤了你这张俏脸,岂不是可惜?”
扈三娘眉头微皱,没有答话。
王英见她不理自己,反倒来了兴致,他拍了拍手中长枪,继续说道:
“俺王英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可在梁山也算一号头领。”
“不如跟俺回梁山。”
“凭你的模样,哥哥们见了,定然欢喜。”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到时候,做个压寨夫人,也比你一个女子天天舞刀弄枪强。”
此言一出。
扈家庄阵中顿时有人变了脸色,扈成更是握紧了手中兵器。
可扈三娘却没有立即发怒。
她只是静静看着王英,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渐渐冷了下来。
她自幼习武。
别人可以质疑她的刀法,可以挑战她的本事。
但她最厌恶的,便是有人将她视作只会依附男人的弱女子。
她练刀十余年,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靠一张脸。
“说完了吗?”
扈三娘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王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怎么?小娘子还生气了?俺不过是好心提醒,女子嘛,终究还是应该找个好归宿。”
“像你这般舞刀弄枪,将来又有哪个男人敢——”
他的话未说完。
扈三娘眼中寒光骤然闪过。
“找死!”一声冷喝,她双腿猛夹马腹。
枣红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