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道提示音落下。
高俅掌心微光浮动,八张卡牌依次浮现,星纹流转,栩栩如生。
他心念一动,将卡牌人物释放而出。
柔和的金辉在密室中悄然铺开,浮现出八道身影。
筋骨、血肉、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续、重塑。
片刻之后,光芒散尽,八人胸腹微微起伏,睫毛相继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登州的街巷、南山的猎场、酒店的烟火、十里坡的伏击,一幕幕清晰如昨。
可神魂深处,却已烙下了至高无上的印记,如山般沉重,如海般深邃,容不得半分违逆。
孙立最先撑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眼望向高俅,眼神从茫然到清明,再到彻骨的敬服。
他单膝跪地,声如沉钟:“属下孙立,参见主公!”
其余七人也齐齐起身,单膝跪倒在地,声音齐整:
“属下参见主公!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大嫂声如洪钟,解珍、解宝目光锐利,乐和神色恭谨,邹渊、邹润满脸敬服,孙新更是垂首帖耳。
高俅让众人起身,随后给他们讲述了一下目前梁山和祝家庄的情况。
密室之中,烛火轻轻摇曳。
高俅的目光从孙立八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后沉声开口。
“我给你们八人一桩差事——去独龙岗,投奔祝家庄。”
话音落下。
孙立眉头微微一皱,不过片刻,他便反应过来。
“主公是要我等进入祝家庄,取得他们信任,再寻机会里应外合?”
“不错。”
高俅点了点头。
“祝家庄盘踞独龙岗多年,庄内粮草充足,兵甲齐备,若想拿下,不能只靠强攻。”
“你们八人先入庄内,便是要替梁山打开这道门。”
孙立神色凝重,抱拳道。
“属下明白。”
高俅继续说道:“你与栾廷玉曾同门学艺,这便是最大的突破口,此人武艺不凡,又在祝家庄掌兵多年,祝朝奉对他极为倚重。”
“你只要取得他的信任,后面的事情,自然会顺利许多。”
孙立点头应道:“属下定不负主公所托。”
高俅微微颔首,又补充道:“记住,此行只可智取,不可硬来。”
“祝家庄不是寻常庄寨,一旦惊动他们,便会让所有计划功亏一篑。”
“明白!”孙立八人齐声应道。
高俅满意的挥了挥手道:“去吧!”
当夜。
孙立八人换去原本衣甲,各自乔装打扮。
孙立褪去官身装束,换上一件旧布长袍,脸上也刻意添了几分风霜之色。
昔日威风凛凛的登州提辖,此刻看上去更像一个落魄武夫。
孙新与顾大嫂换作寻常商旅模样。
解珍、解宝背着猎弓,腰挂兽皮,俨然两个常年进山讨生活的猎户。
乐和则背着包袱,腰间挂着短笛,走在人群之中,像极了四处卖艺的江湖人。
八人趁着夜色离开别院,悄然朝独龙岗方向而去。
数日后。
独龙岗外,一行八人终于来到祝家庄地界。
远远望去,高墙连绵,箭楼林立。
庄门之外,数名庄丁手持兵刃来回巡视,神色警惕。
这哪里像普通庄户人家,分明就是一座小型军寨。
孙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庄门,随后整理衣衫,带着众人缓缓走了过去。
“站住!”
还未靠近,守门庄丁已经举枪拦住去路。
“什么人?为何来我祝家庄?”
孙立没有恼怒,只是不卑不亢地抱拳。
“在下孙立,昔年曾与贵庄教师栾廷玉有同门之谊。”
“今日前来,只求见故人一面。”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件旧物。
那庄丁闻言没敢怠慢,当即去禀报。
片刻后,庄门缓缓打开,一道魁梧身影从庄内快步走出,正是栾廷玉。
两人目光相对,皆是一怔。
“孙师兄?”
“廷玉?”
多年未见的同门,此刻再次相逢,栾廷玉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快步上前。
只是片刻之后。
他目光又落在孙立身后的众人身上,疑惑问道:
“孙师兄,多年不见,你怎会来到此处?”
孙立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落寞。
“说来惭愧。”
“这些年在登州任职,本想着凭一身本事安稳度日,奈何官场之中多有掣肘,终究落得个心灰意冷。”
“如今辞了差事,带着几个兄弟四处寻个安身之处。”
他说得平静,没有半分破绽。
栾廷玉听罢,眉头微微舒展,他与孙立同门多年,清楚这位师兄的性情。
若非真的走投无路,孙立绝不会舍弃官府的差事。
“师兄受苦了。”
栾廷玉拍了拍孙立肩膀。
“既然到了这里,便不要再说什么外人的话。”
“祝家庄虽不敢说富甲一方,却足够容下几位兄弟落脚。”
孙立拱手道:“多谢师弟收留。”
二人寒暄几句,栾廷玉领着众人进入庄内。
一路行来,孙立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祝家庄内部布局严整,道路纵横交错,庄丁来往巡逻。
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高台了望,粮仓、兵器库皆有专人看守。
难怪独龙岗能够屹立多年,这般防备,若无内应,外人很难摸清虚实。
很快,众人抵达祝家庄正厅。
厅内,祝朝奉早已得报,端坐于上首。
他年过半百,身形微胖,面带富态,一双眸子却格外锐利。
常年执掌坞堡的乡绅,没有一人是真正的愚善之辈。
见栾廷玉引孙立入内,祝朝奉起身含笑开口。
“原来是栾教师的同门,孙提辖。”
“早听闻登州孙提辖武艺出众,今日相见,果然气度不凡。”
孙立连忙抱拳行礼。
“祝庄主过誉了,孙某早已不是提辖,不过一介闲散武夫。”
祝朝奉淡淡一笑:“既入祝家庄,便是宾客。”
说罢,他命人摆下座席,酒菜很快排布上桌,酒席之上,祝朝奉神色热络,话语之间却不断旁敲侧击。
“听闻登州近来局势动荡,孙兄因何弃官远行?”
孙立早有应对,放下酒杯,神色坦然。
“官场的纠葛,庄主应当有所耳闻,很多事情并非个人可以左右,我不愿深陷纷争,索性辞官远走。”
这番回复滴水不漏。
祝朝奉微微颔首,继续发问:“孙兄此番漂泊,往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