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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了结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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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亿先生

作者:寒夜梦雪 | 分类:武侠 | 字数:104.1万字

第95章 了结

书名:十亿先生 作者:寒夜梦雪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7:13:36

房子没了。

那四个凶神恶煞的人逼他签了字,按了手印。二十万,听起来不少,可钱还没到手,房子已经不是他的了。三天之内必须搬走,可他能搬哪儿去?桥洞?破庙?这大冬天,去那些地方,一夜就能冻死。

还有蒋鹏飞。那个小时候就不好惹的蒋鹏飞,现在回来了,带着一帮更狠的人。他找阿迪麻烦的事,蒋鹏飞知道了。今天这顿打,是警告,也是报复。

李二驴不怕死。他这种活法,早就不把命当回事了。可他怕疼,怕被人像狗一样打,怕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屈辱。

“活着……还有啥意思?”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没爹没娘,没老婆,没孩子。现在连房子都没了,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以后咋活?拖着这一身伤,能去哪儿?能干啥?

以前还有个阿迪比自己惨。可现在,阿迪有蒋鹏飞护着,有新车坐,有新衣服穿,有热饭吃。而他李二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伤,和一纸卖身契一样的合同。

活着,真的没意思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迅速占据了他整个脑子。死吧,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不用疼了,不用怕了,不用被人看不起了。

他挣扎着,一点一点从床上挪下来。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直抽冷气。好不容易坐到床边,他喘了会儿气,然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腿上的伤让他痛的几乎站不稳。他找了根棍子——就是早上砸阿迪家门时断掉的那半截,拄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堂屋。

堂屋很空,只有一张破桌子,两把破椅子,一个早就坏了的柜子。地上是土地,坑坑洼洼。屋顶漏雪,地上积了一小滩水,结了薄冰。

李二驴站在屋子中间,抬头看。房梁是粗壮的榆木,已经发黑,但很结实。他小时候,爹还在时,这房梁上挂过腊肉,挂过干菜。后来爹死了,就什么也不挂了,只剩灰尘和蛛网。

现在,他要挂上自己了。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一颤,但很快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对,就这样。挂上去,踢倒椅子,一切都结束了。

他开始找绳子。家里绳子倒是有几根,都是以前爹干活时用的,麻绳,很结实。他在杂物堆里翻找,找到一根拇指粗的麻绳,大约三米长。绳子很旧了,有些地方已经磨得起毛,但足够结实。

他拿着绳子,走到房梁下。房梁离地大约三米,他得踩椅子。他搬来家里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四条腿,榆木的,很沉。他把椅子放在房梁正下方,试了试,还算稳。

接下来是打结。他不会打那种专业的上吊结,就简单地挽了个套,一头系在房梁上,一头留出个圈。他试了试,套圈大小正好能穿过脑袋。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浑身是汗,伤口更疼了。他坐在椅子上,喘着气,看着那个悬在空中的绳套。

真的要死吗?

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带着一丝犹豫。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没感觉,没思想,没痛苦,但也没了希望,没了可能。

可活着,就有希望吗?他四十多了,没手艺,没文化,没亲人,现在连房子都没了。活着,不过是多受几天罪,多挨几顿打,最后可能冻死饿死在哪个桥洞里。

还不如现在死了,痛快。

李二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踩上椅子,椅子发出“嘎吱”的呻吟,但还算稳。他伸手,抓住绳套,把它拉低些,正好在脖子位置。

他看着那个绳套。粗糙的麻绳,泛着黄褐色,上面有毛刺。他想象着这绳子勒进脖子皮肤的感觉,一定很疼。但疼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失去意识,然后一切结束。

他双手抓住绳套,慢慢把它套在脖子上。麻绳贴着皮肤,冰凉,粗糙。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绳结在脑后——这样死得快些,痛苦少些。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踢倒椅子,重力会让他下坠,绳子会瞬间勒紧脖子,压迫颈动脉,大脑缺血,很快失去意识,然后死亡。

他站在椅子上,双手扶着绳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这个他住了四十多年的破屋子,这个他恨过也赖过的家。墙上贴着的旧年画已经褪色,柜子上摆着的破镜子照出他狼狈的脸,地上的水洼映出窗外灰白的天。

再见了。他在心里说。对这个世界,对这个破家,对自己这糟糕的一生。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最后一口气。然后,右脚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椅子上。

“砰!”

椅子倒了,翻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同时,李二驴的身体猛地下坠。绳子瞬间绷直,巨大的力量勒进脖子。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然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痛。无法形容的痛。绳子深深陷进脖子的皮肉里,压迫着气管,压迫着血管。他无法呼吸,肺像要炸开一样。眼前迅速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想挣扎,本能地挣扎。双手拼命去抓脖子上的绳子,想把它扯松。双脚在空中乱蹬,想找到支撑点。但他的力气迅速流失,双手越来越无力。

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很多画面,飞快地闪过。爹死前瞪大的眼睛,娘模糊的脸,那个没娶成的寡妇,阿迪抱着头缩在地上的样子,蒋鹏飞冰冷的眼神,那四个凶神恶煞的人,那根烧红的铁棍,那根钢制的甩棍……

后悔。巨大的后悔突然涌上来。他不该欺负阿迪,不该在村里横行霸道,不该签那个合同,不该……不该踢倒这把椅子。

他想活。哪怕活得再惨,再卑微,他也想活。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可来不及了。

绳子越勒越紧,他的挣扎越来越弱。视线完全黑了,声音也听不见了。最后的感觉,是脖子要断了,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身体在空中轻轻晃动,像风干的腊肉。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脚尖离地大约二十厘米。脸涨成紫红色,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嘴角有口水混着血丝流下来。

他就这样挂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风从破窗户吹进来,吹得李二驴的尸体微微晃动,绳子摩擦房梁,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生命,就这样结束了。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直到几天后,有人发现李二驴家的门一直关着,有臭味传出来,才推门进去,看到了这一幕。那时,尸体已经僵硬,脸上结了一层白霜。

村里人议论了几天,有人说他活该,有人说他可怜。但很快,就没人再提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光棍,死了就死了,像路边死了一条野狗,除了最初的惊诧,不会在任何人心里留下痕迹。

只有阿迪,在听说李二驴死了之后,愣了很久,然后小声说:“他、他不打我了。”

蒋鹏飞摸摸他的头:“以后没人打你了。”

阿迪笑了,笑得很单纯。他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个总打他的人,再也不会来了。

这或许,就是李二驴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痕迹——让一个傻子,终于可以安心地笑了。

罪恶,痛苦,死亡,都会随着时间流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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