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更强大的信心,如同暖流般注入墨白心中。
有了林默这位青云圣子、掌门继承人的鼎力支持,不仅仅是灵石的问题,更是一种强大的信用背书和资源保障。
然而,就在这气氛转向激昂的时刻,一向清冷少言的莫清萱,却忽然轻声开口,问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直指核心隐患的问题:
“墨师弟,你的计划环环相扣,令人惊叹。但我有一事不明,如鲠在喉。”
她美眸清澈,直视墨白,
“你这一切的根基,在于‘巡迹佩’的记录。可若……若佩戴者并未死亡,而是刻意将玉佩丢弃、屏蔽、甚至毁坏呢?”
“或者,他们联手伪造记录,将你引向绝地,或隐瞒真正的宝藏之地?”
“你这张看似严密的天罗地网,若其本身的记录就是假的,岂不是……空中楼阁?”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略显热烈的气氛。
墨白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深邃、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他看向莫清萱,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欢迎来到真实世界”的复杂光芒。
“师嫂,您问到了最深处,也最黑暗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您说的这些,不是可能,而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人性之恶,永远会试图寻找规则的漏洞。”
“我从未天真地认为,仅靠‘巡迹佩’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他缓缓踱步,如同在黑暗中审视着自己的棋局:
“‘巡迹佩’的记录,从来不会是唯一的真相。”
“它只是拼图中的一块,甚至可能是被污染的一块。”
“我会同时投资多个互不知情的队伍,去探索相近的区域。”
“回来后,对比他们的数据。”
“如果十份报告,有八份都指向某个地方有凶险,那么即便有两份说那里安全,我也会将其标记为高危区。反之亦然。”
“我会将多次提供准确情报的修士,其可靠性会越来越高;
而经常提供矛盾或虚假记录的,其可靠性会降低,甚至被重点监控。”
“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寒光一闪,
“我会设立‘情报悬赏’。”
“鼓励修士举报虚假记录,一经核实,举报者将获得重奖,而造假者将面临比携款潜逃更严厉的惩罚——永久剥夺接受投资的资格,并成为所有探险者的公敌。”
他停下脚步,看向莫清萱和林默,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追求绝对真实,那不存在。”
“当我们的记录足够庞大,当我们的规则足够严密,少数人的欺诈,就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他们或许能骗我一次,但代价是他们将永远失去在这片海洋里航行和捕鱼的资格。”
“而这,”
墨白最后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
“就是我们要建立的新秩序:诚信,才是最有价值的资产;欺骗,则是成本最高的自杀。”
“既然如此,我们三人该如何分工”
林默这句关于分工的问话,像一根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小院中荡开涟漪。
墨白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收敛,他挺直脊背,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默和莫清萱,宛如一位即将点将的年轻统帅。
他略一沉吟,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师兄问到了要害!蓝图绘得再美,也得有人去一砖一瓦地垒起来。“
“在岳伯父从天启城派来的专业人手和资源到位之前,我们有三件‘地基’工程,必须立刻动手,分头夯实!”
他首先看向林默,这位青云圣子不仅是战力担当,更是他们在此地最大的“势”之源头。
“师兄,你这几日的任务最重,也最关键,可以概括为 ‘立威’与‘布线’ 。”
“其一,高调行走。”
“你需要时常在城内走动,去那些鱼龙混杂的酒楼、坊市露脸,不必刻意张扬,但气场要足。”
“你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青云宗的圣子林默,就在这沼城坐镇!”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也是一柄悬在那些心怀鬼胎者头上的利剑。”“
“要让所有人都习惯并确信,这片地界,如今有我青云宗的核心人物在盯着!”
“其二,巧妙放风。”
墨白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需要在不经意间,将我们有宗门‘护道人’在暗处随行的消息,通过看似可靠的渠道,‘泄露’出去。”
“比如,在与人交谈时,看似无意地提及‘师尊临行前曾有交代’或‘宗内长辈自有安排’。”
“话不说满,不说透,留足想象空间。”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要让那些元婴老怪摸不清我们的底牌,不敢轻举妄动。”
“其三,暗中联络。
“利用你的身份,尝试接触那些对现有三大势力不满、或是有意寻求新出路的中小佣兵团和散修高手。
“不必急于拉拢,先建立联系,摸清他们的诉求和底线,为日后分化瓦解、培植嫡系力量埋下种子。”
接着,他转向莫清萱,语气变得温和却同样郑重:
“师嫂,你心思缜密,气度清冷,最适合坐镇中枢,掌管‘名册’与‘尺规’。”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账房’和‘档案库’。”
“请你负责设计并建立一套完整的登记、评估与积分体系。”
“从修士的姓名、修为、特长,到他们接取的任务、提交的物资、获得的积分、乃至过往的信誉评价,都要有清晰记录。”
“这套东西,将来就是我们评判价值、分配资源的‘天道法典’,必须严谨、公正,从一开始就立下规矩。”
“同时,”
墨白认真地说,
“所有回收的‘巡迹佩’中的影像和数据,也需要师嫂你先行过目、初步筛选分类。”
“你是我们洞察鬼沼内部真实情况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关卡。”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而我,就窝在这小院里,做最枯燥,也最招人恨的活儿——‘拆解’与‘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