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好!这正是风控的核心!”
墨白脸上露出一种“就等你问这个”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对付这种情况,我有三重枷锁,保证他们‘舍不得’、‘跑不了’、‘不敢跑’!”
“第一重,‘利’锁!用后续的贪婪,拴住他的心!”
他解释道,
“我会给每个接受投资的修士,画一张清晰无比、无法抗拒的‘大饼’。”
“让他明白,只要这次合作愉快,下次他能获得的投资额度、能接触到的更高阶功法(中册、下册)、乃至积分奖励都会大幅提升。”
“背叛的短期收益,远小于长期合作的巨大红利,让他从利益上就舍不得跑。”
“第二重,‘迹’锁!用技术手段,盯死他的影!”
墨白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造型奇特、类似护身符的玉佩,玉佩中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却晶莹剔透的留影石。
“我会给每个关键的投资对象,配发一件特制的‘巡迹佩’。”
“它不仅能全程记录影像,更重要的是,内嵌了微小的定位法阵。”
“只要他还在东荒境内,只要他没发现并毁掉这玉佩,他就别想真正消失。”
“而第三重,也是最狠的一重,‘名’锁!用整个修仙界的通缉,吓破他的胆!”
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眼中杀机凛然,
“一旦确认有人携款潜逃,我会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黑名单’机制。”
“这个名单,不仅会同步到青云宗及其所有附属势力,我还会通过天启城岳伯父的渠道,通告东荒乃至中州所有与青云宗交好的正道宗门、大型商会!”
他声音如同寒铁交击:
“到时候,天上地下,将再无他立锥之地!任何正规渠道的丹药、法宝、功法都将对他关闭,他会被所有势力视为不可信任的臭虫。“
“我倒要看看,为了吞下那点灵石,把自己变成一条只能躲在阴沟里、永无出头之日的丧家之犬,这代价,他承不承受得起!”
月光下,墨白的身影仿佛与无尽的暗夜融为一体。
他的谋划,已不仅仅是商业策略,更是一张笼罩了利益、技术、规则与恐怖的天罗地网。
林默与莫清萱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短暂的沉默被墨白自己打破。
他脸上那种运筹帷幄的锐利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务实者特有的、带着点自嘲的清醒。
他话锋一转,从理想的蓝图直坠冰冷的现实:
“不过,师兄,师嫂,咱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他搓了搓手指,仿佛在感受并不存在的灵石凉意,
“刚才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枷锁什么罗网,那都是‘守成’的手段,是等咱们的摊子支棱起来以后才能用的‘家什’。”
“现在摆在眼前最要命的问题是——怎么把摊子支起来?怎么熬过最容易赔得裤衩都不剩的开头?”
他走到窗边,望着沼城那永远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变得沉重:
“万事开头难,这话在哪儿都是铁律。”
“尤其是在万古鬼沼这鬼地方,开局更是难上加难,每一步都得用灵石和命去填!”
“首先,是信息黑洞。”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我们现在对鬼沼内部的认知,跟那些两眼一抹黑的散修差不了多少。”
“靠他们零碎带出来的、真假难辨的消息,就像用破碗去接瀑布,接不到多少,还全是渣子。”
“想让探险的死亡率降下来,让我们的投资不打水漂,就必须先砸钱,把这片死亡之地的基本盘摸清楚!”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地图! 我们需要一张尽可能详细的、动态更新的鬼沼地图!”
“标注出相对安全的路线、已知的凶兽巢穴、有价值的灵药分布区,甚至是瘴气潮汐的规律!”
“这东西,就是探险者的命,也是我们控制风险的根基!”
“可这地图怎么来?”
墨白自问自答,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靠买?那些情报贩子手里的破烂,又贵又过时,信他们不如信鬼!靠我们自己探?那得探到猴年马月,填进去多少条命?”
他的眼睛猛地亮起,指向刚才他拿出的那枚“巡迹佩”:
“答案,就在这小小的玉佩里! 每一枚发出去的‘巡迹佩’,不只是一个监视器,更是一台移动的勘探仪!”
“它记录下的每一条路径、每一个遭遇、每一处环境变化,都是最宝贵的一手数据!”
他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开创者的兴奋:
“前期,我们投资出去的探险,哪怕十次有八次失败,甚至人死了,玉佩遗落在鬼沼深处……”
“但只要我们能回收其中一部分玉佩,解读里面的记录,就能像拼图一样,一点一点地把鬼沼的恐怖面纱揭开!”
每一次失败,都是在为未来的成功铺路!这笔钱,看起来是赔了,实际上是投在了信息基础设施上,是战略投资!”
“想象一下,”
墨白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当我们积累的记录足够多,就能绘制出越来越精准的地图。”
“后来者拿着我们的地图,死亡率会直线下降,采集效率会爆炸式增长!”
“到时候,鬼沼将不再是十死无生的绝地,而会变成一个风险可控、收益可期的‘高级资源点’!”
这个愿景宏大得让人心跳加速,但林默立刻抓住了关键问题,眉头微蹙:
“想法很好。但这前期投入……回收玉佩,尤其是回收陨落者的玉佩,恐怕需要组织专门的人手,甚至需要高手带队深入险地。”
“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墨白闻言,脸上那点兴奋瞬间垮掉,换上了一副标准的“哭穷”表情,两手一摊,可怜巴巴地看向林默和莫清萱:
“师兄啊!你算是问到我的痛处了!”
“实话跟您交底,我这次出来,是把洗剑峰的老底儿都快刮干净了,加上我自己这些年坑蒙拐……啊不是,是辛苦积攒的那点家当,全押上了!”
“可这点钱,扔进鬼沼这个无底洞,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就得打水漂!”
他凑近两步,脸上堆起谄媚又带着点无赖的笑容,活像个要拉人下水的赌徒:
“所以嘛……这不就得指望师兄师嫂您二位了嘛!“
“您看,咱们这买卖,前景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但这启动资金……它确实有点烫手啊。“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带的这点棺材本儿真赔光了,师兄师嫂可不能见死不救,好歹得借我点灵石,让我翻本儿啊!”
他这前一刻还是俯瞰全局的战略家,下一刻就变成死皮赖脸的借钱鬼,变脸速度之快,让林默和莫清萱都愣了一下。
林默看着墨白那副“你不帮我我就赖上你”的架势,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这位师弟,真是把“能屈能伸”四个字玩到了极致。
但他笑过之后,神色却迅速转为郑重。
他沉吟片刻,目光沉稳地看向墨白,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一诺千金的份量:
“墨师弟,不必说什么借不借的。”
“你这盘棋,下的不仅是洗剑峰的未来,更关乎师尊的道途,也关乎青云宗能否在这东荒险地扎下一枚至关重要的钉子。”
“于公于私,我青云峰,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话语一顿,语气变得更加肯定:
“既然你提到了‘股份制’,那便按规矩来。我林默,代表我个人以及我能调动的部分青云峰资源,正式入股。”
“虽然峰内核心功法我无权外传,但灵石储备,我还是能做主调动一部分的。”
“需要多少,你我尽力筹措。”
这突如其来的、如此正式而有力的支持,让刚才还在插科打诨的墨白都怔住了。
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激,更有一种“得此盟友,夫复何求”的慨叹。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所有不正经,对着林默郑重地拱手一礼:
“师兄……多谢!这份信任,墨白铭记于心!我定不会让师兄的投资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