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色的蚀魂毒箭,撕裂空气,带着湮灭神魂的尖啸,当头射下!所过之处,连灰白的瘴气都被腐蚀出扭曲的真空轨迹。
下方,墨白孤身立于兽潮中心,玄衣浴血,白发狂舞。面对这冥蛟含怒的绝杀一击,他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不能硬接!硬抗此箭,神魂必遭重创!
但四面八方,疯狂的兽潮已扑至眼前,腥臭的涎水滴落,利爪獠牙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电光石火间,墨白竟完全无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扑击,将残存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腿,暗影流光 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逆冲而上的灰色闪电,竟直直迎向那道深紫毒箭!
高空中的冥蛟,金银竖瞳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讥诮。就在毒箭即将贯体而过的刹那——
墨白前冲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猛地一折!并非横向闪避,而是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姿态,以毫厘之差,擦着毒箭的边缘螺旋掠上!
毒箭蕴含的恐怖腐蚀力擦过他的护体剑气,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玄衣袖摆瞬间化作飞灰,露出的手臂皮肤上浮现蛛网般的焦黑痕迹,钻心的剧痛传来。
但他成功了!以近乎自残的方式,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绝杀一击!
而付出的代价是,他彻底陷入了兽潮的包围圈中心,下方是张开的血盆大口,上方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高度。
然而,墨白冰冷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冥蛟发出绝杀一击后,气息会有瞬间的回落,对下方战场的掌控也会出现极其短暂的间隙!
“就是现在!”
他心中低喝,一直紧握的左手猛然张开!掌心之中,并非那枚保命的挪移符,而是数十张爆炎符。
手腕一抖,爆炎符无声无息地射出,目标并非冥蛟,而是下方的兽潮!
数十张爆炎符凌空激射,如同数十颗灼热的流星曳尾而下,精准地坠入妖兽最密集的区域。
“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鸣撕裂了瘴气的死寂,炽烈的火浪如同怒放的血色莲花,骤然绽放!
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碎裂的骨肉、焦黑的鳞甲和灼热的气浪,呈环状疯狂扩散。
下方的妖兽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人仰马翻。离得近的当场化作焦炭,稍远些的被冲击波撕碎,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的焦糊味冲天而起,更外围的则被气浪掀飞,惨嚎着撞向四周扭曲的古木。
顷刻间,腥风血雨弥漫,焦臭与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爆炸的中心上空,墨白玄衣猎猎,脸色却苍白如纸。
剧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紫府传来针扎般的抽痛,那是心神与灵力双双透支的警报。
他挺拔的身形不受控制地一晃,周身流转的护体灵光明灭不定,最终黯淡下去。
脚下虚空再也无法维系,整个人如同折翼的孤鹤,朝着下方仍在翻滚的火海与残骸无力坠落。
高空之中,冥蛟金银异瞳死死锁定那道下坠的玄色身影,狰狞的蛟首上,那扭曲的珊瑚独角幽光大盛!
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有儿臂粗细、却泛着令人心悸的深紫色幽光的毒芒,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毒芒过处,空气发出“滋滋”的哀鸣,仿佛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淡淡的痕迹,速度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直指墨白心口!这一击,狠辣刁钻,趁他病,要他命!
毒芒瞬息即至,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墨白的胸膛!
然而,预料中贯穿血肉的闷响并未传来。那被击中的“墨白”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一阵模糊的涟漪荡漾开来,随即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竟是一道逼真到极点的残影!
几乎在毒芒射出的同一刹那,下方因爆炸而尚未散尽的烈焰与浓烟边缘,光线发生了极其细微的、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
真正的墨白,身形如同鬼魅般自一株被冲击波摧残得半边焦枯的古木阴影中踉跄浮现。
他脸色更白了几分,嘴角溢出一缕鲜红,显然在力竭状态下强行施展“分光化影”身法,进一步加剧了他的内腑震荡。
没有丝毫喘息之机,他背靠粗糙皲裂的焦黑树干,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动肺腑,带来针扎般的痛楚。
颤抖的手毫不犹豫地探入腰间储物袋,再伸出时,掌心已躺着数枚龙眼大小、药香迥异的丹药。
他也来不及分辨,一股脑全部塞进口中,囫囵吞下。
丹药化开的暖流如同久旱甘霖,滋润着几近干涸的经脉,虽然杯水车薪,却勉强提住了一口续命的气。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的指尖,已夹住了那枚挪移符。
冰冷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天空——那里,冥蛟因攻击落空而暴怒长嘶,巨大的蛟躯扭动,金银竖瞳正疯狂扫视下方,寻找他真身所在;
更远处,未被爆炸波及的妖兽正从惊惶中恢复,蠢蠢欲动,再次合围而来。
就在墨白背靠焦木,指扣挪移符,冰冷目光扫视天际,计算着那微乎其微的搏命机会与启动灵符最佳时机的刹那,
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冥蛟那覆满暗沉鳞甲的修长颈侧,一道本已因妖力压制而暂时收口的狰狞创口,竟在它又一次狂暴扭身喷吐毒瘴时,猛地迸裂开来。
“嗤——!”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撕裂声,混杂在毒瘴翻滚的呜咽与妖兽的嘶吼中。
暗金色、泛着诡异光泽的蛟血,不再是缓缓渗出,而是如同被强行挤破的毒囊,飙射出一小股,在昏沉的光线下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溅落在下方焦黑的腐殖质上,立刻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墨白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这伤口……
那创口的边缘参差不齐,绝非新伤,残留的侵蚀特性也与自己的“戮神剑意”造成的破坏截然不同。更重要的是,伤口深处隐隐透出的那股阴寒、迟滞、犹如附骨之疽的能量……虽然微弱,且正被冥蛟自身的妖力和此地浓郁的毒瘴之气疯狂压制、消磨,
不是我的剑。
这伤痕……有些时日了,但一直未愈。出手之人修为、功法皆属上乘,且属性极阴极寒,专损根基。
冥蛟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动作微不可察地僵滞了一刹,那金银异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与……更深沉的暴怒。
它猛地甩头,将那处伤口掩于翻腾的灰白瘴气之后。
带伤之身……久战不利。
难怪它始终盘旋于高空,以毒瘴幻术远攻为主,即便方才被我剑意所激,狂怒之下,真身扑击亦留有余地,原来根源在此。
这伤,从何而来?黑风岭中,还有能伤它至此的存在?亦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