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没有立刻加入战团。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身形一晃,来到玄墨灵龙(冯远程)和黑鳞伪龙那庞大的尸身旁。
浓郁的龙血气息和残存的磅礴精元,对他无用,但对某些存在,却是大补。
他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
光芒一闪,天乾玄龟那磨盘大小的身影出现,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惨烈的战场,随即鼻子猛地抽动,看向那两具龙尸,尤其是玄墨灵龙那断颈处仍在汩汩冒出的、暗金色中带着缕缕血丝的龙血,以及旁边黑鳞伪龙腹部那巨大的伤口,龟眼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墨白屈指一弹,两颗鸽卵大小、分别呈现出暗金色和漆黑色、散发着精纯龙气和生命波动的内丹,一颗落入天乾玄龟张开的大嘴中,一颗被收进了储物袋。
“去,能吞多少是多少,抓紧时间。” 墨白的声音平静无波。
天乾玄龟发出兴奋的“呼噜”声,甚至来不及表达感谢,立刻扑到玄墨灵龙的断颈处,大口吮吸那蕴含着真龙精元的血液,同时身上泛起光芒,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开始疯狂汲取两具龙尸残存的、尚未散尽的庞大血气与地脉龙气。
对它这种以防御和积累见长的龟类海兽而言,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至于龙珠?那玩意儿层次太高,能量太暴烈,给它也不敢直接吞,反倒是这些相对“温和”的龙血、龙气、龙尸精华,以及王级巅峰的龙属内丹,才是最适合它消化吸收的大补之物!
它贪婪地吞吸着,龟壳上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深邃,气息也开始稳步上涨。
墨白不再管它,转身,目光投向另一边的战团。
此刻的局势,变成了三对三的生死搏杀。
元霓独战冯文征与另一名元婴初期的冯家修士。
八角宫灯高悬,垂下道道冰蓝色的光幕,将她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同时不断射出玄冰锁链干扰、束缚。
她手中赤红长鞭化作漫天鞭影,灵动狠辣,竟以一敌二,暂时不落下风,但明显守多攻少,气息已不如最初平稳。
元凰则与那名面容阴鸷的元婴中期老者杀得难解难分。
老者使一对分水刺,招式诡异歹毒,专攻下三路,身法飘忽,显然是冯家擅长暗杀诡道之人。元凰枪法大开大合,真火炽烈霸道,却一时难以突破对方阴柔缠绵的防御,两人僵持不下。
还有一名元婴初期的冯家修士,在一旁掠阵,不时发出冷箭般的法术偷袭元凰,令她颇为掣肘。
而令人意外的是,早已离去的乌敖竟然拖住其他几个冯家结丹修士。
墨白瞬间明白了,秘境内的胜负早已经在秘境之外已经决定好了。
墨白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平衡。
他没有理会元凰那边的僵局,也没有去帮明显压力更大的元霓,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那名掠阵的、元婴初期的冯家修士身后。
那修士正全神贯注地寻找元凰的破绽,准备发出致命一击,忽觉后颈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将他锁定!
他骇然回身,只看到一抹灰白色的剑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快!太快了!而且毫无征兆!
“鼠辈敢尔!” 他惊怒交加,仓促间祭起一面骨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嗤——!”
灰白色的剑气看似不起眼,点在骨盾上,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那面品质不俗的骨盾,连同其后修士仓促布下的数层灵力护罩,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爆碎!
剑气余势不衰,精准地穿透了那修士的眉心。
那修士脸上的惊怒瞬间凝固,眼神迅速黯淡,尸体软软倒下。
墨白的身影在他尸体旁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解决掉这个干扰项,墨白身形再动,扑向与元凰缠斗的阴鸷老者。
老者见同伴瞬间毙命,心头大骇,招式顿时出现了一丝慌乱。
元凰岂会放过这等机会?娇叱一声,长枪上真火暴涨,化作一道燎原火线,直刺老者心口!
老者慌忙用分水刺格挡,却被那狂暴的火行之力震得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迟滞的刹那,墨白到了。
没有炫目的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墨白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灰白光芒凝聚到极致,对着老者后心,轻轻一按。
“剑二,崩岳。”
声音平静,如同陈述。
老者只觉一股凝练到无法想象、沉重到仿佛能压垮山岳的“势”,从背后那一点传来。
他赖以护身的灵力,他坚韧的经脉,他强健的体魄,在这一“按”之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琉璃,从内部开始,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
“噗!”
老者身体猛地一僵,眼珠暴突,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外表看似无损,体内已然被那恐怖的“崩”劲,震成了一团烂泥。
元凰收枪而立,微微喘息,看着墨白,眼神复杂。
她知道墨白很强,但没想到,解决两名元婴修士(哪怕一个是初期,一个是中期),竟如此…轻描淡写。
另一边的战团,冯文征见两名同伴转眼间毙命,心胆俱裂,招式更加散乱。
元霓压力大减,眼中寒光一闪,八角宫灯猛地一震,灯焰暴涨,那数道玄冰锁链瞬间变得更加粗大、凝实,如同巨蟒般将冯文征和另一名修士牢牢捆缚,极寒之气疯狂侵蚀他们的灵力与生机。
“不!饶命!元霓城主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被逼的!” 冯文征惊恐大叫,涕泪横流。
元霓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刻骨的恨意与冰冷。
她手中长鞭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洞穿了那名被束缚的元婴修士的丹田,绞碎其金丹。
随即,长鞭回卷,在冯文征绝望的目光中,勒住了他的脖子。
“冯远山在哪里?” 元霓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冯文征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声道:“他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了,不在秘境!我知道,我都告诉你!只求你饶我一…”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元霓手腕一抖,长鞭收紧,干脆利落地绞断了冯文征的脖子,也绞灭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希冀。
“不需要了。” 她松开鞭子,看着冯文征的尸体软倒,眼中的恨意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
仇人并未尽数伏诛,但最重要的主谋和帮凶,已死。
她转过身,看向元凰,又看了看走过来的墨白,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姐…” 她刚开口,身形却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暗红色的淤血毫无征兆地从嘴角溢出。
“霓儿!” 元凰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她,触手只觉得她身体冰凉,体内气息混乱不堪,经脉中更是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左冲右突,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破坏着一切。
是破脉丹!她之前为了快速解决战斗,定然是服下了那枚能短时间内激发潜力、但后患无穷的“破脉丹”!药效已过,再也承受不住伤势!
“你…你吃了破脉丹?!” 元凰声音发颤,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