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觉并未回头,目光依旧紧盯着远处已接近龙骨、正从灵兽袋中放出什么东西的望月枭,沉声道:“若无李辰风穷尽心血研制的这‘咫尺天涯佩’,此计亦是镜花水月。海兽对龙珠之渴望,犹在本座预估之上。”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效果,比预想的还好些。”
“吼!卑鄙的人族!你们早有计划!” 覆地金甲鼍几乎要瞪出血来,声音如同滚雷,带着滔天的恨意。
它身边,幽冥毒母的复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周身毒雾剧烈翻滚,却不敢再向前半分。
其他侥幸未死、或原本就较为谨慎落在后面的海兽,更是噤若寒蝉,望着那片死亡区域,眼中充满了恐惧。
皇甫觉这才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残存的海兽,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诸位,还欲前行否?若不过去,这龙珠,我人族便笑纳了。”
“你休想得意!” 覆地金甲鼍喘着粗气,暗金色的骨甲因愤怒而微微震颤,
“龙珠乃玄墨灵龙所蕴化,玄墨灵龙属于海兽一族,有先天禁制守护!没有纯正的海兽气息或秘法引导,强行碰触,只会引发禁制反噬,魂飞魄散!你们人族,拿不走!”
“哦?是吗?” 接话的不是皇甫觉,而是墨白。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稍前的位置,双手拢在袖中,姿态闲适得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指挥使的算计,若只到这一步,那也太小看神炎皇朝镇海司了。”
墨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海兽的喘息和远处空间乱流的嘶嘶声,
“若我没猜错,望月副指挥使身上那件能短距挪移的宝贝,恐怕不止是让他自己过去那么简单吧?。你们真正的依仗——”
他的目光投向龙骨对面。
只见望月枭已从灵兽袋中放出一物。
那并非什么神骏凶悍的异兽,而是一只体型肥硕、皮肤皱褶、长着两根长牙、显得颇为憨笨的海象模样海兽。
这海兽气息不过堪堪达到妖将,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
“是这只不起眼的小家伙,对吗?”
墨白继续道,目光却看向皇甫觉,
“它能引导龙珠。而一旦望月枭拿到龙珠,凭借那挪移法器,瞬间便可回到此处。届时,海兽诸位损失惨重,人族精锐尽在此地,谁能拦他?”
覆地金甲鼍和幽冥毒母的瞳孔骤然收缩!墨白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它们最后一丝幻想。
“人族——!!!” 覆地金甲鼍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夹杂着无尽怨毒和暴怒的狂吼,残存的理智被彻底烧断。
它不再顾忌那可怕的空间碎片,暗金色的妖力如同火山般喷发,包裹住它缩小后的身躯,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对岸!
幽冥毒母尖啸一声,喷出大股浓郁的碧绿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它紧随其后,复眼中只剩下对龙珠的贪婪和对人族的刻骨恨意。
其他的海兽,在两位王者的疯狂带动下,也红着眼,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它们更加疯狂,也更加不惜代价,用血肉、用妖丹、用一切手段,去冲击那片死亡区域,只为阻止那人族,夺回属于海兽的龙珠!
惨烈的景象再次上演,但有了前车之鉴,加上覆地金甲鼍和幽冥毒母仔细躲避着空间碎片,竟真的被它们以仅付出数头高阶海兽为代价,强行闯出了一条血路!
当体型再次缩小一圈、身上甲壳布满深浅不一划痕、甚至有一只前爪不翼而飞的覆地金甲鼍,以及气息萎靡、毒雾黯淡、半边身躯都显得虚幻了些的幽冥毒母,终于踉跄着踏上龙骨骷髅所在的“对岸”时,整个秘境的核心区域,还保有完整战力的王级存在,竟真的只剩下它们二位!
覆地金甲鼍喘着粗气,独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望月枭和那只正对着龙珠发出低沉呜咽、引动龙珠光芒微微荡漾的海象,突然爆发出嘶哑而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无耻的人族!机关算尽又如何?!这龙珠,终究是,也只能是属于我海兽一族!”
望月枭似乎对它们的抵达毫不意外,甚至没有多看它们一眼。
封天之翼微微一振,他的身影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银色丝线,瞬息间便折返,稳稳落在了人族阵营之前,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任务。
墨白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皇甫觉的脸上。
这位神炎皇朝的指挥使,看着对岸仅存的两头伤痕累累却气势汹汹的王级海兽,看着那唾手可得的龙珠,脸上非但没有计划被破坏的震惊或愤怒,反而露出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甚至,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弧度。
皇甫觉开口了,声音平稳,清晰地传遍全场,也传到了对岸:“覆地金甲鼍,幽冥毒母,二位既然已至对岸,那龙珠,便让与二位,又如何?”
“什么?” 不止是两头海兽一愣,连人族这边不少修士都面露错愕。
都元上人更是急道:“指挥使!这……”
皇甫觉抬手,止住了都元的话头,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对岸:“我神炎皇朝此番兴师动众,进入此秘境,首要目标,从来就不是这枚龙珠。”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我朝统御无尽海,最大的障碍,从来不是某一两件异宝,而是你们这些繁衍无尽、屡剿不绝的海兽族群,是那每隔数年便掀起一次、动辄摧毁岛屿、屠戮我人族子民的‘海兽巡礼’!”
“此次玄墨渊开启,秘境周围聚集了如此多的高阶、王级海兽,实乃千载难逢之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