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妄终于把目光瞥了李辰风一眼,闷声道:
“所以叫你来了。”
“光幕上标红的十七处,是目前的冲突点和不稳定结构。”
“尤其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指着几个关键节点,
“需要全新的符阵思路来承接和转化,现有的符文结构要么承载力不够,要么兼容性太差。”
“你小子鬼点子多,看看有没有办法。”
李辰风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红点,嘴里又开始嘀嘀咕咕,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完全沉浸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一拍大腿:
“有点意思!虽然难,但也不是完全没路子!”
“墨白,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有这么好玩的活儿,不早点叫我?”
“让我在中州皇朝那边,整天对着那群老古板,无聊得要长毛了!”
墨白这才笑道:
“之前千头万绪,没顾上。现在不是把你请来了么?这难题,有兴趣接手吗?”
“接!当然接!”
李辰风想都不想,
“这要是搞成了,那可是开一派之先河,名垂青史……不对,是名震万界啊!比鼓捣那些华而不实的劳什子符阵有意思一万倍!”
“别急,还有。”
墨白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带着他离开丹房,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另一个同样守卫森严,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硝烟味和金属灼热气息的大房间。
房间里,矗立着那座被慕容妄命名为“造化炉”的半自动流水线丹鼎。
此刻它没有运转,但庞大的暗银色金属身躯、复杂的管道和齿轮结构、以及表面流淌的灵力回路,依然散发着冰冷而精密的工业美感。
李辰风一进门,目光就被这大家伙牢牢吸住了。
他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色鬼,绕着“造化炉”转了好几圈,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嘴里啧啧称奇:
“妙!妙啊!以机械传动替代部分人力操控,以预设阵法保证流程稳定,以标准灵石供能……这思路,绝了!”
“这玩意要是能量产基础丹药,得让多少低阶炼丹师失业啊……不对,是解放!哈哈!”
“不止是炼丹。”
墨白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如果,将类似的思路,用在其他地方呢?比如,制作符箓?”
李辰风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符箓流水线?你是说,像凡人印书一样,‘印’符箓?”
“只是初步设想。具体的,需要你这样的行家来设计和实现。”
“但这还不是全部。我再带你看样东西,或者说,告诉你一个想法。”
墨白将李辰风带到了稷下学宫的“格物堂”,这里关于“枪械”和“绝灵领域”的研究资料和初期模型更多。
他没有展示具体实物,而是将“三重阵法”的构想,以及在此构想下,结合不依赖灵力的武器、护甲可能带来的变革,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描述了一遍。
这一次,李辰风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兴奋、好奇、跃跃欲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以及凝重之下缓缓燃起的、更加灼热的光芒。
他看向墨白,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老朋友。
“隔绝外界灵气,压制境界,冻结体内灵力……”
李辰风缓缓重复着这三个效果,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着,仿佛在勾勒阵纹,
“三重叠加……墨白,你小子不是要革新,你这是要掀桌子啊。”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大盛,“不过,这桌子掀得真他娘的带劲!”
“所以,我需要你。”
墨白看着他,认真说道,
“符箓的标准化、量产化,是未来重要的一环。”
“符箓不仅可以用于战斗、辅助,也可能成为某些特殊装置的核心。”
“而‘三重阵法’的研究,更需要顶尖的符阵大家参与。”
“灵石、材料、人手,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李辰风盯着墨白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玩闹,多了几分锐利和认真:
“行,这活儿,我接了。”
“不过先说好,我一个人可玩不转这么大的盘子。”
“符箓流水线,我需要帮手,真正有想法、敢动手的帮手。中州皇朝司天监和几个隐秘学派里,有几个我看中的好苗子,一直想挖过来,就是缺钱缺地方缺靠山。”
“名字,背景,擅长什么,列个单子。只要人没问题,我会帮你搞定。”墨白毫不犹豫。
“爽快!”
李辰风抚掌,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你们搞的那个不靠灵力的‘枪’,听起来有点意思。”
“远程、动能杀伤……我或许可以帮你们改进一下‘子弹’。”
“比如,在弹头上蚀刻微型符文,不一定需要灵力激发,但利用弹头高速撞击目标瞬间产生的高温高压,被动触发一些效果?材料学我不太懂,但符文部分,我可以试试。”
“求之不得。”墨白点头,“那就拜托李大师了。”
“少来这套,”
李辰风摆摆手,神情却郑重了些,
“你这边的事,还有你师父的事,我都听说了。”
“本来早想回来,但那会儿看你虽然艰难,但还撑得住,我就想着,不如在中州那边多转转,多看看,说不定能摸到点有用的东西,或者……找到点什么能帮上忙的门路。”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枚折叠好的、非金非玉、隐隐有令人心悸波动传出的深紫色符箓,递给墨白。
“喏,这趟没白跑。机缘巧合弄到的,真正的‘天罡破煞神符’,货真价实的化神期一击之力。”
“一张就能让元婴期喝一壶,化神期硬接也不好受。就这两张,省着点用,关键时候能保命。”
李辰风说得轻松,但墨白能看出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心疼,显然这东西得来极为不易,绝非他说的“机缘巧合”那么简单。
墨白看着那两张深紫色符箓,上面流淌的符文古朴玄奥,气息晦涩而恐怖,与当初皇甫觉使用的如出一辙。他没有推辞,郑重接过,入手微沉,仿佛托着两座小山。
“多谢。” 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
“谢个屁,”
李辰风扭过头,故作轻松地打量起格物堂里那些奇形怪状的零件和图纸,
“真要谢我,就准备好灵石,等着被我搬空库房吧。我那些点子,可都是吃灵石的大户。”
墨白也笑了,那是一种面对真正老朋友时,放松而略带无奈的笑:
“洗剑城别的没有,最近灵石还算宽裕。应该够你折腾一阵子。”
“那就行!”
李辰风搓搓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看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
“事不宜迟,我先去琢磨那个‘子弹符文’和符箓流水线的初步架构!”
“慕容前辈那边的人造灵根符阵,我也得好好想想……”
“对了,给我个能进出这里的牌子,再拨一批熟手学徒给我打下手!”
墨白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令牌递过去:
“凭此令,洗剑城内除几处绝对禁地,所有资源、人员,随你调配。”
“我会即刻下令,稷下学宫符箓研究相关一应事务,暂由你全权负责。”
李辰风接过令牌,在手里掂了掂,吹了声口哨:
“权限不小嘛。行,看你这么上道,小爷我保证,尽快给你弄出点响动来!”
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生风,嘴里已经开始念念有词地琢磨起符文嵌套的可能性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住,回头冲着墨白龇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墨大财主,准备好,这次可能真的会让你破产哦。”
墨白望着他风风火火消失在廊道尽头的背影,摇头失笑,但眼中却满是暖意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