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空间波动将他包裹。
就在他身形开始模糊的刹那,一道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开空间的煌煌剑光,和一道无声无息、却带着蚀骨阴寒的漆黑指风,几乎同时掠过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咔嚓!”
他用来借力的那座巨大礁石,上半截在剑光中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而下半截,则在漆黑指风掠过后的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连灵魂都能冻结的黑色坚冰,随即在海浪冲击下碎裂成冰渣。
两名元婴后期修士,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了巨手主要覆盖范围,虽然被余波冲击得气血翻腾、狼狈不堪,甚至可能受了不轻的伤,但他们毕竟活了下来,并且在第一时间锁定了攻击来源,发动了致命反击!
只可惜,墨白溜得更快。
银光一闪,墨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那剑光和指风只撕碎了一抹残影和紊乱的空间波动。
“挪移符?!是墨白!追!他受了反噬,跑不远!!”
煌煌剑光中传来又惊又怒的咆哮,一道金色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墨白消失的方向追去,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般疯狂扫荡。
另一道阴寒的黑烟迟疑了一瞬,看着下方那如同被天神用勺子挖掉一块的、依旧在沸腾咆哮的海面,以及海面上漂浮的零星焦黑碎片,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心悸的化神之力余韵。
黑烟中传出一声充满怨毒与后怕的冷哼,终究没有再追,而是猛地转向,朝着双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化神力量”出现的消息,传回去!
……
百里之外,一片色彩斑斓、寂静无声的深海珊瑚礁林中。
墨白的身影从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中跌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气息紊乱,体内灵力近乎枯竭。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一株巨大的、形如鹿角的紫色珊瑚,才勉强站稳。
来不及调息,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条受伤的海鱼,悄无声息地滑入珊瑚礁底部一道狭窄的缝隙中,屏息凝神,将生机降至最低。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瞬,一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刷子,从这片珊瑚礁上空横扫而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和杀意,来回扫荡了数遍,才不甘地远去。
墨白在缝隙中一动不动,直到那神识彻底消失,又过了许久,确定没有其他追踪,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摸出一把丹药,看也不看塞进嘴里,感受着药力化开,补充着近乎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一道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珊瑚礁,在墨白藏身的缝隙前停下,正是林默。
墨白从缝隙中探出头,看向林默,见他除了衣衫下摆有些水渍,气息平稳,连发型都没乱,不由得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你没跟那两个老家伙碰上?他们没发现你?”
林默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墨白读出了一丝“你是不是傻”的意味。
“两个元婴后期,其中一个还是剑修。”
林默的声音直接在墨白识海中响起,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我,元婴初期。”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正面去硬刚两个暴怒的元婴后期?那不是勇敢,那是找死。
墨白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也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他换了个更关心的:“东西呢?捞到没?可别也被那一下给熔了。”
林默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掌心托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布满细密裂痕、但结构基本完好的金属箱子。
箱子表面符文暗淡,显然在刚才的冲击中受损严重,但并未解体。
“只来得及捞出这一个,在巨手边缘,被爆炸水流冲到了深海沟边缘。其他的,要么毁了,要么不知被冲到了何处。”
墨白接过箱子,神识探入,感受到其中虽然散乱、但依旧存在的源质母金特有的沉重波动,松了口气,又有些遗憾:
“就一个……也好,总比没有强。就是可惜了那张符箓,这可是李辰风给我保命用的,下次再想阴人可没这好事了。”
他掂量着手中这枚差点让他搭上半条命、还暴露了重要底牌的金属箱子,脸上露出肉疼和无奈混杂的表情:
“看来这抢船的买卖,以后是越来越难做了。打一棍子,对方就往王八壳上多加两层铁板,还多放几条恶犬。下次再来,指不定就是元婴圆满坐镇了。”
“需改变策略。” 林默言简意赅。
墨白将箱子收起,靠在冰冷的珊瑚礁上,望着上方被海水过滤得光怪陆离的阳光,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礁石表面划拉着,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飞快思索。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身体,看向林默,眼神亮得有些贼兮兮。
“哎,师兄,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把那白吃白喝的龙叫过来了?”
林默看向他,没说话,等待下文。
墨白搓了搓手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诱拐小孩般的兴奋:
“小蜃啊!在青云宗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养了这么久,伤势早该好了吧?修为估计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它那手幻术天赋神通,可是连元婴后期都能拖进去玩一会儿的绝活!”
“下次再有这种硬骨头,让它先打个头阵,弄个大型幻境把船罩进去,咱们再下手,是不是就容易多了?至少跑路的时候,能让追兵晕头转向一会儿不是?”
林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它已恢复。” 林默最终点了下头,认可了墨白的想法,“是个办法。”
墨白咧嘴笑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算计和冒险的光芒。
一次劫船不成,反而损失了一张宝贵底牌,这买卖看似亏了。
但搅浑了水,探明了对方更深的底线,还“意外”收获了一个可能破局的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