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甩了甩剑尖上的海水,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几分流里流气的腔调喊道: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声音在海浪余音和混乱的灵力波动中传出,显得有些滑稽,却又因眼前这刚刚天灾般的开场和两人鬼魅般出现的方式,而带上了强烈的违和与惊悚感。
旁边的林默似乎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提醒:“这是海,没路,也没树。”
墨白面具下的表情一僵,但很快调整过来,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改口:“啊,习惯了,口误口误!重来——此海是我罩,此雾是我烧,要想平安走,货船全扣了!”
这次,对面两艘船上惊魂未定、勉强稳住身形的修士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黑袍运输船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中年修士腾空而起,身上灵光闪烁,抵消着残余的混乱灵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死死盯着礁石上两个戴面具的不速之客,厉声道:
“两位道友!我等乃是皇朝特批,丹鼎峰麾下,在此执行公务!还请行个方便,莫要自误!”
他刻意加重了“皇朝”和“丹鼎峰”几个字,试图以势压人。
他身后,又有五六道身影浮空而起,气息涌动,皆是筑基中后期,隐隐结成阵势,法器光芒闪烁,锁定墨白和林默。
“丹鼎峰?皇朝?” 墨白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好大的名头,吓死老子了!可惜啊,老子们是海盗,只认财,不认人!少废话,人,可以滚,船和货,留下!不然……”
他掂了掂手里那柄普通的精钢剑,剑尖指向对方,“老子手里的家伙,可不懂什么叫客气!”
“狂妄!” 疤脸头领大怒,知道今日无法善了,一上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绝非善类。
他厉喝一声:“结阵!拿下这两个不知死活的……”
话音未落,林默动了。
他依旧没有用剑,只是左手抬起,对着黑袍运输船的方向,五指虚虚一握。
“咕噜噜——!”
运输船周围的海水骤然沸腾,一股无形的巨力疯狂挤压、旋转,瞬间形成七八个巨大的、内部充满撕扯之力的海水漩涡,将整艘船死死缠住!
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防护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船上的修士顿时阵脚大乱,纷纷催动法器、施展法术攻击漩涡,试图稳住船身。
与此同时,丹鼎那艘暗青色飞舟上,那名月白长袍的修士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就是三颗拳头大小、呈品字形袭来的赤红色火球!
火球迎风便涨,散发出灼热的高温,显然并非凡火。
墨白怪叫一声:“哎哟,玩火的!”
脚下礁石炸裂,身形不退反进,迎着火球冲去,手中两把精钢长剑舞动,却不是去格挡火球,而是从储物袋中抓出大把符箓,看也不看,劈头盖脸朝着火球和飞舟方向砸去!
“轰轰轰轰——!”
大部分是炎爆符,还有少量冰锥符、风刃符,品级不高,但数量惊人,在半空中被墨白以巧妙手法和灵力引动,顿时炸成一片混乱的五彩灵气风暴!
三颗赤红火球冲入这片符箓风暴,虽然将其炸开不少,但自身也被各种混乱的灵力冲击、削弱,等飞到墨白近前时,威力已不足三成。
墨白身形如鬼魅般在爆炸的间隙中穿梭,两把精钢长剑化作两道森寒的匹练,不是攻击那月白袍修士,而是专挑飞舟上那些修为较低、正在手忙脚乱稳定飞舟或准备攻击的丹鼎峰弟子下手!
剑光又快又刁钻,不求毙敌,只求制造混乱,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自救。
“拦住他!” 月白袍修士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劫匪如此滑溜且不按常理出牌,急忙催动一面龟甲小盾护住自身,同时袖中飞出一把碧玉尺,碧光莹莹,涨大到门板大小,朝着墨白拍去。
另一边的林默,依旧以精妙绝伦的水系术法应对。
他身形飘忽,在礁石与海面间闪烁,避开疤脸头领和几名筑基修士的围攻。
时而挥手掀起一道厚重水墙挡下法器攻击,时而脚下海水化为坚韧水索缠绕敌手脚,时而凝水成冰,化作数十道锋利冰箭攒射。
他始终未曾动用青云剑诀,但仅仅是这手出神入化的水系术法,就将大部分攻击化解于无形,同时不断操控海水漩涡,持续给那艘运输船施加压力,让其上的修士无法全力应战。
一时间,这片不大的海域上空,灵光爆闪,轰鸣不断,水浪滔天,符箓乱飞。
墨白凭借诡异身法和层出不穷的、以量取胜的低阶符箓,在丹鼎峰飞舟周围上蹿下跳,搅得鸡飞狗跳。
林默则稳扎稳打,以水法周旋,牢牢牵制住运输船方面的主要战力。
双方看似打得热闹,陷入了胶着,但疤脸头领和那月白袍修士的心却越来越沉——这两个劫匪配合默契,一个滑不留手专搞破坏,一个沉稳如山控场牵制,而且明显未尽全力,更像是在拖延和试探!
果然,就在疤脸头领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水龙卷逼得手忙脚乱,月白袍修士的碧玉尺被墨白用一打“金甲符”硬生生暂时挡住去路的刹那
一直看似在被动防御、偶尔骚扰的墨白,眼中精光一闪!
他身形猛然一顿,不再躲避碧玉尺的追击,反而借着尺风,以一种近乎自残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撞向那艘被海水漩涡缠得摇摇欲坠的黑袍运输船!
人在半空,他右手那把精钢长剑被随手丢弃。
剑二,崩岳。
轻轻“点”在了运输船侧面、一处防护符文流转略显滞涩的位置。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热刀切过牛油的声音。
紧接着——
“轰隆!!!”
以那乌黑“剑尖”落点为中心,运输船那足以抵挡金丹修士狂轰滥炸的护船光罩,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炸裂!狂
暴的灵力乱流席卷甲板,数名躲闪不及的低阶修士惨叫着被掀飞。
但这仅仅是开始。
乌黑细线蕴含的那股“崩”劲,无视了船体坚固的灵木和镶嵌的金属板材,如同拥有生命般钻入船体内部,沿着龙骨、肋材疯狂蔓延、震荡、破坏!
“咔嚓、咔嚓、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