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墨白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副急切想捡漏的模样,
“这么神?多少灵石?这火属性的,正对路子,我要了!”
摊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摇了摇头,手指点了点水晶罩子旁边另一块更小的、刻着字的铁牌:
“道友,这丹药,不卖灵石。”
“不卖灵石?”
墨白恰到好处地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那用什么换?法宝?材料?我这儿好东西也不少……”
“也不用那些。”
摊主打断他,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这丹药,药力过于霸道,服用时需有专人护法,引导药力,化解风险。所以,想要丹药,可以。签一份血契魂约,为我‘青云宗’效力六十年。届时,自然会安排你在安全之处,服用此丹。”
青云宗!墨白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更浓的“兴趣”和“犹豫”:
“效力六十年?就是……加入青云宗,成为外门弟子?”
“非也。”摊主摇头,“是效力,不是入门。签了约,你我还是道友相称。只是这六十年间,你需要听从调遣,完成一些……任务。当然,报酬另算,不会让你白干。六十年后,血契自解,去留随意,丹药的效果也永久归你。”
墨白脸上显出挣扎之色,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追问道:
“那这六十年,必须一直待在你们指定的地方?中途要是家里有事,或者想自己出去历练历练,能离开吗?”
摊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离开?自然可以。血契魂约中会设下禁制,平日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但一旦有召,无论你在天涯海角,都必须立刻赶到指定地点。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一丝冰冷,足以说明后果。
墨白脸上挣扎之色更浓,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沉默了半晌,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像是舍不得那丹药,犹犹豫豫道:
“这个……容我,再考虑考虑。毕竟六十年……不是小事。”
摊主似乎见惯了这种反应,也不催促,只是点点头,恢复了那副平淡模样:
“道友自便。这丹药数量有限,想要的人,可不少。”
墨白“恋恋不舍”地又看了那丹药几眼,才拉着林默,转身汇入人流,很快消失在嘈杂的坊市中。
离开那个摊位后,两人看似继续闲逛,实则脚步放缓,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以更加隐蔽的方式,仔细扫描着这座山谷堡垒的每一寸角落。
岩壁的走势,洞窟的分布,明岗暗哨的位置,灵力流转的节点,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实则隐隐构成某种规律的纹路……越是观察,墨白的心越是往下沉。
这整个山谷,包括他们进来的通道,根本就是一个超巨型的、与地脉隐隐相连的复合阵法的一部分!
防御、困敌、攻击、幻象、甚至可能还有自毁的阵基,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以他和林默对阵法的了解,粗略判断,这阵法的核心威力,没有化神期的修为,或者数位精通阵法的元婴修士联手,绝难从外部正面攻破。
而从内部破坏?看看那些无处不在的巡逻队,还有岩壁高处那些隐约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灵力波动点吧。
更重要的是,那些元婴修士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镇守着整个阵法最关键的几个节点。强行破阵,必然第一时间惊动他们。
两人又“漫无目的”地逛了约莫一个时辰,买了几样无关紧要的灵草和矿石,才随着几个同样准备离开的修士,走向另一处出口。
离开的过程同样“顺利”,穿过另一条雾气通道,踏出结界,重新感受到无尽海潮湿而略带咸腥的自然海风。
直到飞离碎星群岛百里之外,站在一座无人荒岛的礁石上,墨白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难看。
“化神期才能正面撼动的乌龟壳,里面还蹲着至少两个元婴后期,四五个元婴初中期……”
墨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黑市,这分明是丹鼎峰在无尽海挖的一个铁王八窝!难怪能在这里屹立不倒,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这手笔,可真够下本的。”
林默负手而立,望着碎星群岛方向那一片终年不散的灰雾,海风吹动他的青衫和发梢。
“强攻,代价太大,且无把握。需从长计议。”
墨白点头,眼中却闪烁着不甘和算计的光芒:
“硬啃是啃不动了。不过,今天这趟也不算白跑。至少知道了,这‘元灵造化丹’,他们不仅炼,还在用这种‘卖身契’的方式,大面积地、隐蔽地招揽‘试验品’和打手。‘青云宗’……嘿,这黑锅扣得,倒是顺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寒意:“还有那阵法……再厉害的铁王八,也得有伸出头咬人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自己,把脖子露出来。”
半个月的时间,在无尽海的潮起潮落中,快得像指尖流沙。
天誉城客房内。
海风穿过敞开的轩窗,带着咸湿的气息,卷动了桌案上几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符纸。
那是林默以青云宗圣子名义,正式发往皇朝中枢的“交涉文书”,核心只有一句话——碎星群岛,青云宗要了。
文辞不算激烈,甚至带着几分合乎规矩的“商议”口吻,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强硬如铁。
半个月过去,皇朝那边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明确回复,只有一片意味深长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咆哮反对更让人心生警惕。
那是在积蓄力量,是在权衡利弊,也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更好的发难时机,或者,一个更致命的破绽。
“第二批船队,三日后子时,经过老地方。”
殷珪的声音低沉,如同礁石摩擦。
他站在窗前,宽阔的背影挡住了大半海天,手指在窗棂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留下浅浅的白印。
“护卫力量……加强了。我们安插的眼线拼死传出的最后消息,船上有元婴后期修士坐镇,而且,不止一位。具体数量不明,但绝不止上次的水平。”
林默坐在桌前,手指拂过冰凉的青瓷茶杯沿口,没有说话。
墨白斜倚在另一边的软榻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扯来的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目光却落在窗外极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域,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看来上次挨了闷棍,学乖了。”
墨白吐出嘴里嚼烂的草茎,声音带着点冷飕飕的笑意,
“知道往王八壳里多加几根硬骨头了。”
殷珪转过身,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消息未必完全准确,也可能有诈。但稳妥起见,得按最坏的情况打算。如果真有元婴后期,而且不止一个……强行动手,风险太大。”
“不是如果,是肯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