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未必有指挥使多。” 墨白摊了摊手，
“只是偶尔听到些风声，做些未雨绸缪的打算。半年时间，给我们，也给你们。我们用这半年，去和丹鼎峰‘协商’。”
“你们用这半年，加强防备，或者看看我们洗剑城，到底有没有在无尽海平事的能力。”
“若半年后，我们拿不下份额，或者证明我们没这个能力，交易照旧，皇朝并无损失。若我们做到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皇甫觉。
皇甫觉手指再次轻轻敲击扶手，节奏比之前快了些许。
显然，墨白这个提议，触及了他更关心的实际问题——无尽海的稳定。
用半年的交易暂停，换取一个可能解决海兽隐患的助力，以及观察洗剑城真正成色的机会，这笔账，似乎可以算一算。
“……此事，干系重大，非我能独断。” 良久，皇甫觉缓缓开口，“我需要禀明圣主，由圣裁定夺。”
“理应如此。” 墨白起身，拱手，“那墨某便在天誉城，静候指挥使佳音了。”
见墨白和林默要走，一直沉默的望月枭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战意：“墨白，难得来一趟无尽海，何必急着走？我侥幸突破元婴初期，不知能否向你讨教几招？”
墨白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望月枭那双充满挑衅和探究意味的眼睛，笑了笑：“望月副指挥使说笑了。你封天之翼，速度冠绝同阶，如今又晋阶元婴，墨某区区筑基圆满，如何是你的对手？这切磋，不比也罢。”
“哦？” 望月枭眉头一挑，背后的羽翼轻轻扇动，带起细微的气流，“这可不像是能说出‘让双星城崩掉几块砖’这种话的人，该有的气魄。剑修，不都该是一往无前，宁折不弯么？”
“剑修是剑修，我是生意人。” 墨白笑容不变，语气轻松，“生意人讲究以和为贵，能谈的事情，何必动手？再说了，望月副指挥使的速度，我确实追不上，何必自讨没趣。”
望月枭盯着墨白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移开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默身上：“那……林圣子呢？青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剑道天赋冠绝东荒，想必已领悟了传说中的剑意领域？望月不才，也想见识见识，何为剑修至高境界之一。”
林默平静地回望他，眼神如古井无波：“望月副指挥使谬赞。林某资质愚钝，尚未摸到剑意领域的门槛，怕是要让副指挥使失望了。”
“是么……” 望月枭拖长了语调，眼中锐光闪烁，似乎想从林默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抱拳，语气听不出喜怒，
“看来青云宗，果然爱惜羽毛，不愿轻易显露真章。既如此，望月便不强求了。二位，请吧。”
墨白和林默不再多言，对皇甫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这座冰冷而压抑的大殿。
直到走出双星城那宏伟的城门，感受到外界带着海腥气的自由之风，一直沉默的林默才淡淡开口：“他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实力底线，尤其是你的。他怀疑你隐藏了修为，或者有别的依仗。”
“不止。” 墨白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眼神深邃，“他更想试探的，是你。剑意领域……哼，看来皇朝那边，对青云宗真正的顶尖战力构成，了解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他们知道剑意领域意味着什么。”
“师尊说过，” 林默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剑意领域，或者说真正的‘剑境’，是剑修区别于其他修士、能够越阶而战的关键门槛。踏入此境，方能在自己的‘域’中，发挥出剑修极致的速度、锋芒与掌控力。否则，面对手段繁多、诡谲多变的其他，剑修并无太大优势。师尊对你我期望很高。”
墨白闻言，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苦笑：“掌门师伯这期望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元婴期领悟剑意领域？你还好说，公认的东荒第一剑道天才。我呢？我一个剑术是拿来杀妖兽、保命的，走的是量产武器、工业化的路子，剑意领域……听着就跟我八字不合。”
林默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你的‘剑三’，那股斩断一切、混乱无序的意味，已经摸到‘域’的边缘了。只不过你的‘域’，可能和别人不太一样，更偏向于绝对的‘锋芒’与‘混乱’。”
墨白脚步微顿，想起了那一剑出手时的无序，曾经他的剑是斩破一切虚妄的锋利，现在加入了戮神剑意和剑三的感悟，他也不知道他的剑意领域会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他的剑四一定需要剑意领域才能融合前面三剑。
他摇了摇头，没接这话茬，转而道：“你在秘境对抗掌门师伯时，那片仿佛无穷无尽、灵力奔涌如海的区域……那就是你的‘剑境’雏形？”
林默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吧。‘归墟’与‘戮神’的初步融合，距离真正的‘双剑境’还差得远。师尊说，唯有将‘归墟戮神阵’与双剑境彻底融合，才有可能超越同期的他和段晨师叔。”
墨白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愕然转头看向林默：“ 掌门师伯这目标是不是定得有点过于‘振奋人心’了？他还等着我师尊醒来，一起‘切磋’我们？”
林默脸上也露出一丝罕见的、类似无奈的表情，轻轻“嗯”了一声。
墨白仰头，对着无尽海那湛蓝得有些过分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中的无奈和某种被架在火上烤的荒谬感吐出去。
“行吧，”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知道了。化神要打，剑境要悟，矿要抢，生意要做，海兽说不定还得去招惹……债多不压身。先去天誉城，等皇甫觉那边的消息。但愿丹塔那边好说话，不要让我们直接开战，能用灵石解决的我实在不想打架。”
林默说道“师尊的意思是让我们多去打架，尤其是你，做生意的思维太根深蒂固了，缺乏一往无前的勇气，对剑意领域的修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