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等他们吵嚷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抬手，往下压了压。或许是之前“凶名”在外，人群竟然渐渐安静下来。
“说完了？”墨白挑眉，“说我元婴期？证据呢？”
“还要什么证据？你的战绩就是证据！”那结丹修士梗着脖子。
“战绩？”墨白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我有挂，不行吗？”
人群一静。
“挂……挂是什么？”有人小声问。
“就是外力，底牌，机缘，不行啊？”墨白理直气壮，
“修仙之人，谁还没点奇遇了？我运气好，捡了个厉害的‘挂’，不行？宗门哪条门规规定筑基期不能有厉害底牌了？哪条又规定有厉害底牌就必须是元婴期了？”
“你……你强词夺理！”那结丹修士被噎得脸通红。
“我强词夺理？”
墨白笑容一收，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一大帮人，堵在我洗剑峰灵兽园门口，空口白牙污蔑我隐藏修为，扰乱灵兽园秩序，影响我洗剑峰清誉——这叫讲道理？”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华服青年：
“是上次大比输不起的那几家的吧？怎么，小的打不过，就叫家里大的出来，用这种下作手段想逼我就范？让我去参加那劳什子禁武，好让你们家的人有机会在擂台上‘堂堂正正’揍我一顿，找回场子？”
被点破心思，那几个华服青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血口喷人！”
“我们只是要一个公道！”
墨白懒得跟他们扯皮，直接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老子就是筑基圆满，爱信不信。第二，想检测我修为？可以。”
人群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但是，”
墨白话锋一转，第三根手指屈起，剩下两根手指搓了搓，做了个修仙界通用的“灵石”手势，
“检测费，一万下品灵石一次。现场交钱，现场检测。只要检测结果出来，我是元婴期，我墨白立刻、马上、滚去孤峰报名参赛！要不是……”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森然：
“这灵石，就当是你们赔偿我洗剑峰的精神损失费，和诸位的……学费了。”
“……”
现场一片死寂。一万下品灵石，对普通炼气筑基弟子是巨款，对结丹修士也是不小数目。
“怎么？不敢？”墨白嘲讽道，“怕检测出来我还是筑基，丢人丢钱？”
“我来！”
那带头的结丹初期修士一咬牙，掏出一个储物袋，哗啦啦倒出一小堆中品灵石，折合正好一万下品灵石。
“请执事堂的师叔现场检测！”
很快，一名执事堂的元婴执事被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持专门的法器，对着墨白上下一通探查。
灵光亮起，汇聚在墨白丹田位置，清晰无比地显现出筑基期圆满的灵力波动，凝实厚重，远超同阶，但确确实实，没有半点结丹的痕迹，更别提元婴了。
“筑基圆满，无误。”
元婴执事收起法器，面无表情地宣布，然后拿着属于自己那份“辛苦费”，驾着遁光走了。
那结丹修士脸色惨白，看着地上那堆再也回不来的灵石，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墨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还有谁要测？”墨白好整以暇地环顾四周。
人群鸦雀无声。有几个本来跃跃欲试的，也悄悄缩了回去。
一万灵石打水漂，谁不肉疼？
“散了吧。”
墨白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没事别堵门口，影响灵兽心情，吓坏了你们赔不起。”
人群悻悻散去，但关于墨白“有挂”的传言，却以更猛烈的速度传播开来。
堵门事件后，消停了没两天。又有人陆续找上门。
这次不是来找茬的，而是神秘兮兮，揣着灵石，打听“挂”的。
“墨师兄，你那‘挂’……到底啥样？能见识见识不？”
一个贼眉鼠眼的筑基后期修士搓着手，眼里放着光。
墨白当时正在给小蜃投喂一颗冰属性灵果，头也没抬：“秘密。”
“我懂，我懂！”
那修士连忙掏出一个袋子，里面正好一万下品灵石，
“规矩我懂，学费！请墨师兄指点迷津！”
墨白瞥了那袋子一眼，终于正眼瞧了瞧来人，露出一个“你很上道”的笑容：
“想体验？”
“想想想！”修士点头如捣蒜。
“小蜃。”墨白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雾气飘出，瞬间将那修士笼罩。
修士身体一僵，眼神迅速变得空洞，随即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痛苦、挣扎，然后又是狂喜、亢奋、温柔……表情变幻之快，之复杂，让人叹为观止。
不到十息，雾气收回。
那修士“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大汗淋漓，脸色惨白，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惨烈的轮回。
他呆呆地坐了几秒，突然“嗷”一嗓子跳起来，手舞足蹈：“我明白了！我感受到了！生死之间！大道争锋！啊啊啊！瓶颈松动了！”
他对着墨白纳头便拜：“多谢墨师兄点化！”
然后扔下灵石袋，疯疯癫癫地跑了。
这一幕被几个恰好路过的弟子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洗剑峰墨师兄有能模拟生死历练、助人突破瓶颈的无上幻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宗。
接下来几天，洗剑峰灵兽园门口排起了长队。
从炼气到结丹，甚至有两个元婴初期的执事都偷偷摸摸来过。
规矩不变，一万灵石一次，体验“生死幻境”。
进去时，或忐忑，或期待。
出来时，无一不是精神恍惚，汗透重衫，但眼神里多少都带着些明悟和震撼。
虽然突破的只是极少数，但那种无限接近真实生死、直面内心恐惧和欲望的体验，对道心锤炼确实有奇效。
更重要的是，墨白和小蜃联手编织的幻境，能因人而异，挖掘内心深处最在意、最恐惧的执念加以锤炼，效果拔群。
当然，也有出来后面色不善，想找墨白“理论理论”幻境内容太过“刺激”的，但看到墨白身旁那团若有若无、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雾气，以及墨白本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灵石，如同流水般汇入墨白的口袋。
洗剑峰库房里，下品灵石再次堆积成了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