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被他的歪理逗乐了：
“少年天才不更好？更能彰显我东荒人杰地灵。”
“好什么好？不稳重！”
李辰风摆摆手，
“你看那些女修，谁愿意把自己变成鹤发鸡皮的老妪？不都维持着十八到二十八岁，一生中最水灵、最漂亮的样貌？这叫人之常情！”
“在修仙界，美容养颜的丹药为啥没市场？因为有点修为的，都能用灵力把自己滋养得水水嫩嫩，除非功法特殊或者像你这样玩命玩脱了的。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行行行，你有理。”
墨白懒得跟他争辩，将暗红色储物袋小心收好，问道，
“中州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向？皇朝，丹塔，还有各大家族，风向如何？”
提到正事，李辰风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走到一张堆满玉简和图纸的工作台前，翻找了几下，抽出一枚玉简丢给墨白。
“都在里面了，近三年中州各方势力明面上的动向，能打听到的都在这里。”
“皇朝内部，圣主似乎对几位皇子的态度有些微妙变化，三皇子凤凌霄依旧最受宠，但四皇子凤凌渊最近几年办了几件漂亮的差事，声望涨得很快。”
“丹塔嘛，老样子，超然物外，但影响力无处不在，跟皇朝关系紧密。至于各大家族……”
李辰风顿了顿，
“中州修士的做派，跟我们东荒不太一样，最近几年尤其明显。他们似乎格外崇尚一种……嗯，怎么说呢，更‘复古’，更讲究‘格调’和‘仪式感’的风气。”
“谈吐、衣着、法器样式，甚至斗法时的起手式，都追求一种所谓的‘古韵’和‘美感’。你去了，自己体会吧，总之，小心点，那群人有时候脑子……不太正常。”
墨白接过玉简，贴在额头，快速浏览着里面的信息，闻言嗤笑一声：
“我到哪里都是祸害，只有别人不正常的份，没有我怕不正常的理。只要灵石到位，管他古韵还是酸腐，都能给他整明白了。”
“知道你头铁。”
李辰风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遇到什么绕不过去的麻烦，可以试着去找四皇子，凤凌渊。提我的名字，他或许能帮上点忙。”
墨白放下玉简，诧异地看向李辰风：
“哟？老李，深藏不露啊，手都伸到中州皇族去了？怎么，打算掺和夺嫡？这可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买卖。”
“滚蛋！”李辰风笑骂一句，“早年游历时偶然救过他一命，欠我个人情罢了。至于夺嫡……那浑水我可不想趟。”
“所以他是打算怎么还你这人情？”
墨白摸着下巴，眼神变得促狭，
“该不会是想把哪个妹妹嫁给你，招你当驸马吧？哎，老李，要不咱俩一起入赘中州皇朝算了，我娶公主，你也娶个公主什么的，也算有个照应。”
“你可拉倒吧！”
李辰风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忌惮，
“那位圣主……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能不去沾边最好。如果有可能，你这次去，顺便帮我探探底。”
“不对劲？”墨白收起玩笑神色，“怎么说？圣主有问题？”
李辰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熔炉映红的夜空，压低了些声音：
“只是一种感觉，没什么实证。我翻过一些很偏门的古籍，也打听过一些中州的老黄历。皇朝圣主之位，明面上是传承，但几千年来，那位圣主给人的感觉……太稳了。”
“不是性格稳，而是那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东西，稳得不像话。就像披着不同人皮，内里始终是同一个存在。当然，这只是我胡思乱想，化神修士寿元漫长，但几千年……未免也太长了些。你去了，自己多留个心眼就好。”
墨白眼神微凝，默默将李辰风的话记在心里。
中州皇朝圣主……疑似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这水，比想象的还要深。
“知道了，我会注意。”
墨白点点头，没再多问。有些事，知道个苗头就够了，追根究底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他没在洗剑城多待，收好修复一新的青龙武装和李辰风给的“保命底牌”，又补充了一些必要的丹药和符箓，便再次启程，返回洗剑峰。
接下来的日子，墨白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洗剑峰。
他没有急着再折腾什么新花样，也没有再去祸害宗门弟子的灵石袋，而是将精力放在了段念身上。
每日清晨，他都会亲自监督段念练剑，从最基础的刺、劈、撩、挂，到洗剑峰的入门剑诀，一丝不苟，要求严苛到近乎变态。
稍有差错，便是加练三百遍，直到段念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才会被他扔进早已准备好的、药力霸道的淬体药液里泡着。
下午，则是理论课。
墨白将自己这些年在符阵、炼器、乃至御兽、炼丹等方面的杂学心得，掰开了揉碎了，用最浅显直白、甚至有些粗俗的语言灌输给段念。
也不管他能不能全听懂，先塞进脑子里再说。
偶尔，他也会带着段念和小白进山，进行实战演练，教他如何利用地形，如何与灵兽配合，如何在绝境中保命、反击。
段念叫苦不迭，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
基础剑招日渐纯熟，身上也多了几分凌厉之气。
小白在与墨白和小黑的“切磋”（单方面挨揍）中，体型似乎又大了一圈，额头的“王”纹愈发清晰，扑击撕咬间，隐隐有了山林之王的气势。
墨白教得很耐心，也很狠。
他知道，自己能亲自教导段念的时间不多了。
孤峰禁武之期日渐临近，那与其说是一场决定东荒年轻一代排名的盛会，不如说是掌门为林默精心策划的一场戏，一场为林默这个新鲜出炉的“代掌门”树立无上威望、彻底坐实“东荒年轻一辈第一人”名头的政治秀。
他墨白，不过是这场秀里，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或者说是“宣传策划”。
他的任务，或许就是在某个合适的时机，将那份荣耀和焦点，完美地传达给整个东荒。
对此，墨白没什么不满，甚至乐见其成。
林默需要这份声望来整合宗门，推行变革。
而他，也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更麻烦的事。
他站在洗剑峰顶，看着段念在夕阳下，一遍又一遍，汗流浃背地练习着枯燥的基础剑式，少年稚嫩却坚毅的侧脸被余晖镀上一层金色。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黑袍与白发。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
“快了。”
他低声自语，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这片即将迎来剧变的山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