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平台，甚至可能在一定范围内的星舰网络中响起。
主控光屏上的画面剧烈跳动，无数乱码闪过，最终，一个新的、更加简洁、但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界面弹出：“最终指令权限激活。指挥官，请确认指令。”
“确认！手动操控！第七、八、九区，所有近防武器、导弹阵列、还有那三台大家伙（他指向屏幕中平台边缘那三台巨大的粒子主炮）！目标：所有红色标识的非人生物！给我狠狠地打！”墨白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指令确认。武器系统接管中……接管完成。目标锁定。自由开火。”
下一秒，平台边缘，那三台一直处于蓄能待发状态的巨型粒子主炮，粗大的炮管猛地抬升，幽蓝色的光芒在炮口深处疯狂汇聚，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与此同时，平台上其他尚能运作的自动炮塔、导弹发射井盖纷纷打开，瞄准了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基因怪物。
“轰轰轰轰轰——！！！”
先开火的是速射炮和导弹，金属风暴和爆炸的火光瞬间将平台前方清出一片空白。
紧接着，那三台粒子主炮完成了充能。
三道直径超过一米的、凝实到极致的幽蓝色粒子洪流，如同神只投出的雷霆之矛，撕裂了黑暗的虚空，以近乎光速，狠狠地轰入了远方那最为密集的基因怪物浪潮之中！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但在命中点的中心，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随即，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爆发开来！
超过上百头体型庞大的基因怪物，无论是披着厚重甲壳的，还是拥有强大再生能力的，在粒子洪流的中心区域，瞬间就被彻底汽化！
稍微外围的，也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撕成碎片，化作漫天血雨肉泥！
三道粒子洪流在怪群中犁出了三道长达数公里、触目惊心的空白地带，所过之处，一切化为乌有！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己方”平台的狂暴打击，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基因怪物那边传来更加疯狂、混乱的嘶吼，但它们似乎也被这恐怖的打击震慑了一下，攻势明显一滞。
修士阵营那边，那十名剑修骇然看着平台方向，又看了看远处怪物群中那三道恐怖的伤痕，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原本以为这两个人是某种奇怪的敌人，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操控那些冰冷的钢铁巨炮，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毁灭性的打击，目标直指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
星舰阵营似乎也因为这意外而出现了短暂的指令混乱，炮火出现了不协调的间隙。
墨白从控制塔中冲出，回到林默身边，微微喘息，额角有汗。
刚才那一下“手动超驰”和下令齐射，对他的精神和体力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看向林默，以及林默身前那十名惊疑不定的剑修。
林默会意，上前一步，撤去了“归海壁”，面对那十名剑修，朗声道，声音在短暂的战场寂静中格外清晰：
“诸位道友，如你们所见。”他指了指远处怪物群中那三条尚未消散的恐怖轨迹，又指了指脚下这冰冷的钢铁平台，以及更远处那些沉默的星舰群。
“我们操控这些钢铁造物，使用这些毁天灭地的武器。”
为首的剑修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御剑上前几步，目光锐利如电，在墨白和林默身上扫过，尤其在墨白身上那带有明显改造风格的“墨麟”圣衣和手中的近防炮控制器上停留了片刻。
他沉声道：“你们……是那些‘铁魔’（星舰阵营）的人？为何攻击那些‘秽兽’（基因怪物），又为何与我等说话？”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
“铁魔？不。”墨白接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他走到林默身边，与那剑修对视，“我们使用它们，但我们不是它们。就像你们御剑飞行，但你们不是剑。”
剑修眉头一皱：“巧言令色！你们这些铁魔，用机器和那些冰冷的‘智能’程序规划一切，操控一切，连战斗、生活，甚至思考都要依赖外物和那些没有灵魂的代码！你们还是人吗？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机械！与那些追求血肉变异的‘秽生’（基因怪物）一样，都是偏离了‘人道’的邪路！”
他的话语引起了身后其他剑修的共鸣，看向墨白和林默的目光更加警惕，甚至带着一丝鄙夷。
林默轻轻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神色，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道友所言，是那些彻底抛弃自身，将一切托付给机器和程序，甚至让所谓‘智能’主宰意志的存在。那或许是一条路，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些庞大的星舰，又落回自己手中那柄佩剑上，“那不是我们选择的道。”
墨白上前一步，与林默并肩，他的声音比林默更加直接，带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铁血味道：“我们的剑，是钢铁所铸，但挥剑的，是人的手。我们的炮，是符文与机械驱动，但决定向哪里开火的，是人的意志。”
他猛地指向远处那些仍在嘶吼、蠕动、彼此吞噬进化的基因怪物，又指向那些冰冷、沉默、按照既定程序运转的星舰，
“看看它们！一边是抛弃了人形与人智，只知吞噬进化的怪物！一边是冰冷无情，将一切都数据化、程序化的铁壳子！它们或许强大，但它们还是‘人’吗？它们还知道为何而战，为何而生吗？”
他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名为首的剑修：“我们的‘道’，是用这些工具，去扞卫我们想扞卫的，去实现我们想实现的。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追求效率，追求力量，但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好，走得更远，而不是变成它们！”
墨白猛地一挥手，指向那三台正在重新充能、炮口依旧锁定着基因怪物方向的粒子主炮，又指向那些悬浮的星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果有一天，这些钢铁造物，这些智能程序，反过来想要控制人，抹杀人的意志，让人变成它们的零件……那我们会亲手砸烂它们，就像现在，我们用它们，去砸烂那些怪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