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包围圈即将合拢的刹那,一阵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奇异音波,猛地从远方那铅灰色海天相接处传来!
音波过处,海面炸开细密的水花,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那些原本就狂躁无比的造化丹修士,听到这音波,眼中浑浊的光芒骤然暴涨,气息瞬间又拔高一截,嘶吼声更加疯狂,不要命地朝着墨白和林默扑来!
速度、力量,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是那鬼声音!能刺激这些怪物!”
林默厉喝一声,手中那柄奇特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呈现一种深邃的暗蓝色,隐隐有潮汐之声传出。
“墨白,这次,你来?”
墨白看着那铺天盖地、被诡异音波刺激得愈发疯狂的怪物狂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眸深处,一点蓝金色的寒光悄然亮起。
“好。”
话音未落,林默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渊的磅礴剑意冲天而起!
他并未挥剑向前,而是以长剑指地,低喝一声:
“归墟!”
刹那间,方圆千丈内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朝着林默汇聚而去!
一个无形的、巨大的灵力旋涡以他为中心形成,海水被无形之力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天空中的云气也被拉扯而下。
旋涡的中心,正是墨白。
墨白只感觉无穷无尽、精纯无比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流,自虚空之中涌入自己体内!
归墟戮神阵!林默的辅助,一如既往的霸道而可靠。
墨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涌入体内的浩瀚灵力,与那融于剑意深处的戮神杀意、蜃气、冥毒,完美地共鸣、交融。
下一刻,他睁眼,并指,向前虚虚一划。
“剑三·万弈。”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起。
以墨白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空中,骤然亮起了点点蓝金色的星光!
那是一道道细如牛毛、凝练到极致的蓝金色剑气!
剑气并非静止,而是毫无规律、快速游弋,隐隐构成一座庞大、繁复、生生不息的剑气囚笼。
而在每一缕蓝金色剑气的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荡漾着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稀薄的雾气。
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随着剑气的游动而缓缓飘散,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恍惚的迷离感。
狂潮般的造化丹修士,已然冲入这片蓝金色的剑气领域!
最先接触的,是七八名生有肉翅、从空中俯冲而下的修士。
他们的利爪、骨刃,甚至直接用身体,撞入了那看似稀疏的剑气网络。
嗤嗤嗤——!
细密的切割声响起,蓝金色剑气锋利无比,轻易地划破了他们的皮肤、鳞甲,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
伤口处,并无多少鲜血溅出。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被剑气所伤,无论伤口深浅的造化丹修士,前冲的势头骤然凝固在半空。
他们脸上疯狂嘶吼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即如同风化的沙雕般迅速褪去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种空洞到极致的呆滞。
眼中的浑浊光芒熄灭了,然后,如同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扑通……一具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躯体,从空中笔直坠落,砸进下方墨绿色的海水里,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浪花,随即被翻涌的海浪吞没,再无动静。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死亡前的抽搐都没有。
只有伤口,和随之而来的、绝对的、诡异的寂静死亡。
更多的造化丹修士前仆后继地涌来,嘶吼着,挥舞着畸变的肢体,冲进那片死亡的蓝金色领域。
然后,重复着相同的命运——被剑气所伤,眼神呆滞,坠落,沉没。
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诡异而沉默的“人”雨。
数百名疯狂狰狞的修士,如同扑火的飞蛾,成片成片地撞入那片绚烂而致命的蓝金色光晕中,然后变成一具具无声坠落的尸体。
剑气囚笼缓缓旋转,蓝金色的光芒映照着下方不断溅起浪花的海面,和一张张凝固着狂乱表情、却空洞死寂的脸,构成了一幅令人骨髓发冷的画面。
林默站在墨白侧后方,维持着归墟戮神阵的运转,源源不断地为墨白提供着近乎无穷的灵力支撑。
他看着眼前这诡异而高效的屠杀,看着那些疯狂狰狞的怪物在接触剑气的瞬间就变成无声坠落的尸体,即便是以他的沉稳,眼中也忍不住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是什么剑法?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这场单方面的、沉默的屠杀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几名从海底潜行靠近、试图偷袭的畸形修士,在冒出水面、接触漂浮在海面的稀薄蓝金色剑气后,同样眼神呆滞地沉入海底时,觅魔盘上,碎星群岛外围那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已然为之一空。
海风吹过,带着浓郁的血腥和死亡气息。数百名造化丹修士,无一幸存,尽数葬身于此,而他们甚至未能碰到墨白和林默的衣角。
墨白缓缓散去剑诀。
天空中那庞大而致命的蓝金色剑气囚笼悄然消散,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的灵力波动,以及那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雾气缓缓飘散。
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持续一个时辰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剑三·万弈,对神识的消耗堪称恐怖。
若非有林默的归墟戮神阵支撑灵力,他绝难做到如此程度。
他闭目凝神,强横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扫过方圆数十里的每一寸海面、天空。
没有漏网之鱼。
但他眉头微皱,因为他的神识在延伸到更远处,试图捕捉那诡异音波的源头,或者可能隐藏的指挥者时,却感到一种滞涩和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所阻,又仿佛那音波本身就在干扰神识的探查。
对方要么神识修为远超于他,要么就是有特殊的隐匿或干扰手段。
墨白睁开眼,看向林默,摇了摇头:
“藏得很深,或者已经跑了。”
林默也收起了归墟戮神阵,走到墨白身边,目光依旧残留着震撼,看着海面上漂浮的少许残骸和尚未散尽的涟漪,沉声问道:
“你这剑……是怎么回事?那不是纯粹的戮神剑意。”
“嗯,不是。”
墨白没有隐瞒,简单解释道,
“我把戮神杀意、小蜃的蜃气幻术、还有她的毒,揉在了一起。剑锋所及,不只是割肉见血。如果对手神魂不够强,我会在伤口处,直接给他‘构建’一个他已经死亡的‘事实’。然后,他就真的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称之为‘幻杀剑’。肉体打不动,或者打起来太麻烦,那就直接告诉他们神魂——你死了。省事。”
林默听完,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墨白,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恍然,有钦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墨白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你……唉。希望莫师叔看到后,听到你把洗剑峰的杀戮剑道,搞成了这么……这么‘别致’的样子,道心还能稳得住。”
墨白耸耸肩,看向远处天誉城的方向,那里铅云低垂,仿佛有更深的黑暗与疯狂在其中酝酿。
“道心稳不稳,是他的事。”
墨白活动了一下手腕,新的“镇海”护腕传来冰凉坚实的触感,
“能宰了该宰的,护住该护的,就够了。走吧师兄,外围清净了,该商量商量,怎么去天誉城,会会那位苏晚离‘师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