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墨白摇头，
“‘十二兽’只是一个统称，代表十二种基础的能力倾向和武装类型。”
“实际制作时，会根据使用者的灵力属性、功法特点、本命灵兽的特性进行深度定制。所以，理论上，只要资源足够，技术到位，可以打造出很多套。”
“但你也知道，这种级别的武装，材料稀有，工艺复杂，失败率极高。所以目前产量极少，极为珍贵。”
“林默代掌门严格控制分配，只有通过严格考核的核心弟子，才有可能获得一套。石猛师兄和林婉清师姐，也是因为自身实力、潜力以及对宗门的贡献，才各得一套。”
他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如今在东荒，最受追捧、最风光的，已经不是传统的剑修、法修了，而是‘御兽师’和体修！每个有抱负的御兽师，做梦都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十二兽武装。”
“想想看，带着强悍灵兽，再穿上量身定做的神兵，在禁灵领域里追着其他修士揍……那场面！”
他咂咂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景象。
柳芸儿沉默了，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东荒的修行界，已经变成这样了吗？战斗的方式，力量的评价标准，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了十二兽武装，还有别的吗？” 她轻声问，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被不断刷新。
墨白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神秘，声音也压得更低：
“有传言，在十二兽武装之上，还有更稀少、更强大的‘四灵武装’。但那完全是传说中的东西了，只听说墨白师兄、林默代掌门等极少数人有，具体是什么样子，有什么能力，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只知道，当年围剿叛徒玄炎时，似乎有四灵武装的身影出现，威力非常强大。不过那离我们太远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能拥有一套十二兽武装，已是毕生梦想。”
“那……其他不依靠灵兽和圣衣的传统修士呢？”
柳芸儿问，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很多像她一样，没有强力灵兽，也没有背景获得圣衣的普通修士。
“他们啊，”
墨白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要么想办法转型，要么就把圣衣系统当成一种强大的‘法器’来用。”
“毕竟，多一套圣衣，就多一层防护，多一种对敌手段。现在的斗法，尤其是刚刚举办的元婴修士之间的‘孤峰禁武’，胜负关键早就变了。”
“不再是单纯比拼法器优劣、功法高下，而是看谁能更快阻止对方启动禁灵领域，或者，看谁的灵兽肉身更强、与主人的配合更默契。”
他笑了笑，带着点与有荣焉：
“所以啊，洗剑峰的‘灵兽园’，现在可成了东荒最炙手可热的地方之一！里面灵兽种类繁多，培育得又好，许多修士挤破头都想从那里契约一只合适的灵兽。”
“洗剑峰靠着灵兽买卖和占着洗剑城一半的份额，那真是……赚得盆满钵满。多少人排着队想拜入洗剑峰，哪怕做个外门弟子都行，可惜，都被墨白师兄拒之门外了。”
柳芸儿听着，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记忆中的洗剑峰，是师尊受重伤，靠着大师兄坑蒙拐骗偷才维持的峰头。
如今，却已成了能影响东荒修行格局、无数人向往的庞然大物了吗？
这变化，快得让她感到一丝不真实，以及……更深切的疏离。
“没想到……变化如此之快。”
她喃喃道，想起当年宗门大比，他们更多是依靠手中法器的精良和自身功法的特性取胜，何曾想过，有朝一日战斗会变成灵兽与钢铁的协奏？
“当年……”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墨白似乎看穿了她的恍惚，语气轻松地打断，
“对了，听说洗剑城还在秘密研制一些更厉害的‘大杀器’，传言威力大得吓人，能直接把一座小山头从地图上抹掉！”
“还有人远远看到过几十米高的钢铁巨物在试验场走动，那动静，地动山摇的。”
柳芸儿从回忆中被拉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向往，也有一丝紧迫感。
她握紧了手中的绿色长鞭。
东荒，师门，大师兄，婉清师姐，石猛师兄……他们都在飞速向前，创造着一个她几乎陌生的新世界。
而自己，却还困在中州，修为停滞，身负重创，前途未卜。
一种强烈的、想要回去看看，想要重新追上他们脚步的渴望，如同野火，在她心底燃烧起来。
尽管前路荆棘，尽管愧疚如山，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制。
“看来……”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坚毅之色，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我必须尽快恢复，突破修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有资格，回东荒去看看，看看这些新的东西，看看……大家。”
墨白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那是希望和斗志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已足够照亮前行的黑暗。
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对未来憧憬的狡黠：
“那到时候，希望师姐功成名就之时，还能记得我这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若能帮我美言几句，让我也有机会申请一套十二兽武装……那就再好不过了！”
柳芸儿被他这话逗得再次浅浅一笑，这次的笑容，少了苦涩，多了些暖意：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不会忘了李师弟今日护法之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
墨白笑着拍了拍手，随即正色道，
“不过师姐，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伤，转修《青云炼神诀》，打下最牢固的根基。其他的，等师姐恢复实力，再谋不迟。”
柳芸儿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她将碗中剩余的粥慢慢喝完，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暖流在体内化开，与丹药的灵力一起，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
窗外，凤炎城新的一天早已开始，喧嚣的人声、车马声、叫卖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房间里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各自调息时，那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一个在疗伤，在积蓄力量，向着渺茫却已可见的希望前行；
另一个在守护，在编织谎言，也在等待着某个时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