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煦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鹰堡的修士,目光在墨白三人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在墨白面前站定,抱拳道:
“看来,三位身份非同小可。皇朝化神对你们礼让三分,妖族统领也愿意与你们平起平坐谈交易。这面子,在南疆可不多见。”
墨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默契:
“如果你背后也站着一位化神圆满的供奉,随时可能在百里之外撕开空间降临,谁都会对你客气几分。”
程煦的瞳孔微微收缩:
“化神圆满……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次皇朝的决心。一个神无秘境,竟然引动了如此多的化神修士入境。”
“可能他们找的东西,比秘境本身更重要。”
墨白语气随意,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程煦的脸,
“程兄在南疆日久,不知道有没有见过一种大虫子——没有神志,没有灵魂,但肉身极度强横,砍掉脑袋还能继续攻击,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
程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即化作一声冷哼:“你说的是蠃虫吧。”
“你们见过了?”墨白眉毛一挑。
“何止见过。”
程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寒意,
“有个叫苏晚离的女人带着一批蠃虫进入南疆。她直接在边境屠了一个村子,男女老少一个没留,连路过的一队散修也被她顺手宰了。”
“她用那些尸体培养蠃虫,短短半个月,虫群的规模就扩张到了数千只。等她开始攻击下一个目标时,我们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后来呢?”墨白追问。
“后来?”
程煦嘴角露出一丝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虫林的人出手了。他们带来了数十万只饕餮虫,直接把那批蠃虫吃了个干干净净。蠃虫恢复力再强,也架不住饕餮虫的数量。”
“吃一口长一块,你恢复得快,我吃得更多。前后不到三天,那片区域连一只蠃虫的腿都没剩下。不过,苏晚离跑了。”
墨白与凤栖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饕餮虫……”
墨白咀嚼着这个名字,
“专吃血肉,以数量取胜,连蠃虫都能啃干净。难怪皇朝要在逆圣盟那边培育母巢。他们需要更多的数量,来对抗南疆层出不穷的诡异虫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那片天穹,仿佛在拼凑一幅更大的拼图: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神无秘境里,应该有苏晚离想要的东西。”
凤栖舞眉头微蹙:“什么东西?”
“灵兽进化的秘密。”
墨白缓缓吐出这几个字,目光变得深邃,
“苏清羽在做的事情,本质上是通过人为干预,加速人类的进化与变异。如果把同样的思路,放到灵兽身上,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凤栖舞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说话,但显然已经明白了墨白话中的含义。
程煦看着两人打哑谜,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你们在说什么?”
墨白摆了摆手,将话题拉回正轨:
“程兄,我们还是继续聊生意吧。我刚才和妖族那边也谈过了,他们愿意用灵兽蛋换我洗剑城的法器。你们鹰堡呢?有没有兴趣?”
程煦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墨白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看似只有筑基期的年轻人。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南疆本土修士还有多少机会?皇朝有化神坐镇,妖族有十二起源部族撑腰,我们这些人,在你们眼里,恐怕连分一杯羹的资格都没有吧?”
“是吗?”
墨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
“如果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你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皇朝的化神修士可是光明正大走进南疆的。以你们南疆的作风,如果没有足够的底牌,怎么可能来秘境直面化神修士呢?”
程煦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试探和警惕,而是带着一种“被看穿了”的坦然:
“果然不愧是洗剑城的阁主。好,我跟你做这笔生意。我要筑基液。”
这回轮到墨白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有筑基液?”
“洗剑城阁主墨白,东荒年轻一代中最会做生意的人,手里掌握着整个东荒最大的灵兽园和丹药生产线。”
程煦如数家珍,显然做过功课,
“筑基液虽然是洗剑城的拳头产品之一,但从不对外大量出售。”
墨白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了:
“看来我在南疆的名气,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大。”
“名气大不大另说,我有个更大的生意想和你谈。”
程煦直视着墨白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
“我们鹰堡,想与你们洗剑城联合开辟一条航线。”
“航线?”墨白眉毛一挑。
“你刚才也看到了,”
程煦摊开手,示意这片盆地中剑拔弩张的各方势力,
“南疆被你们外域修士欺负得太久了。当然,主要原因是我们自己内部斗得太厉害,高阶修士青黄不接,所以才被你们趁虚而入。”
“我们需要提升实力,而提升实力最快捷的方式,就是获得东荒的资源——丹药、法器、功法。”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墨白:
“我们鹰堡可以提供经过初步培育的灵兽幼崽,作为交换。如何?”
墨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灵兽培育……程兄,你可能不知道,整个东荒最大的灵兽园,就在我名下。论培育灵兽,我应该比你们更专业一些。”
程煦眉头微皱:“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个稳定的地方。”
墨白竖起一根手指,
“在南疆境内,划定一片区域,任何势力不得干预。我会将洗剑城的商品带到那里,丹药、法器、符箓、功法拓本——甚至青云宗的部分基础功法,也可以拿出来交换。”
“任何人,只要遵守规则,都可以来交易。”
程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这个?”
“就这个。”墨白点了点头,
“我只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海路可以慢慢开拓,但前提是,交易双方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我可不想带着一船货漂洋过海来到南疆,一上岸就被人追杀。”
程煦沉默了许久,缓缓道:“以你们青云宗的实力,在南疆打下一块地盘,应该不难。”
“不难,但没必要。”
墨白笑了笑,
“打下来容易,守住了难。而且,如果这片地方是靠拳头打下来的,谁会愿意来这里做生意?我要的是一个 可以公平交易的市场。”
程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我明白了。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南疆的局面,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急。”墨白摆了摆手,
“我们可以先从小范围的试点开始。比如,先解决眼前灵兽蛋的交易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