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煦看向墨白，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试探：
“所以，你真的不进神无秘境？”
“进，当然要进。”
墨白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也想试试，能不能找到苏晚离要找的那样东西。我这个人嘛，比较喜欢别人来找我，而不是我满世界去追着别人跑。与其像条猎犬一样到处嗅，不如把自己变成一块肥肉，等着饿狼自己上钩。”
程煦盯着他看了好几息，仿佛想从他那张带着懒散笑意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最终，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谈判桌上的郑重：
“既然如此，我需要你们三人在这场秘境之争中保持中立。你应该清楚，天御雷蟒最后是和谁交手、又是死在谁手里的。这个消息对蛇族应该很有价值。”
墨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放心”的了然：
“当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如果有人先把手伸到我面前来，那就别怪我剁了他的爪子。”
“那是自然。”
程煦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可，
“如果有人主动对你出手，你自然有权反击。这一点，我代表鹰堡表示理解。”
“那就多谢程兄了。”墨白拱了拱手。
程煦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回谵域修士的队伍中。
他的背影在琥珀色的天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很快便没入了那群装束各异、气息驳杂的南疆修士之中。
凤栖舞看着程煦远去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看来，你的名声在南疆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响亮。”
墨白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毕竟东荒现在的产出量大，各种法器、丹药、符箓通过不同渠道流向其他疆域。有人带货，就有人带消息。我这个洗剑城阁主的名号，估计早就被各路商贩传遍了。”
齐天尘站在一旁，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筑基液若是流入谵域，以这里修士诡异莫测的手段，恐怕会培养出一批更难缠的角色。”
墨白摇了摇头，目光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你觉得，苏晚离现在在哪里？”
凤栖舞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我对战过蠃虫，那东西的恢复能力确实惊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打不死的小强。”
墨白缓缓说道，目光变得深邃，
“被数百倍的饕餮虫吞噬殆尽，听起来确实是个合理的结局。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凤栖舞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皇朝对谵域的了解，应该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入。他们如果知道饕餮虫是蠃虫的克星，那苏晚离为什么还要来南疆？她难道不知道这里有人能治她的虫子？”
墨白的声音变得低沉，
“除非……我们都低估了蠃虫的另一个特性。”
“什么特性？”凤栖舞追问。
“传染性。”
墨白缓缓吐出这三个字，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意，
“如果那几千只被饕餮虫吞噬的蠃虫，本来就是故意送去‘喂食’的呢？”
齐天尘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的意思是……”
“还有一种可能，”
墨白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食材不够了。蠃虫需要大量的血肉来繁殖和进化，南疆的饕餮虫，或许本身就是她选中的‘饲料’。”
凤栖舞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凝重：
“都有可能。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墨白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盆地中央那三方对峙的势力。
皇朝、妖族、谵域本土修士，三股势力如同三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彼此忌惮，谁也不敢率先出手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仿佛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墨白转头看向齐天尘：
“师兄，刚才和那头旱地神牛交手，感觉如何？牛族的实力到底在什么水平？”
齐天尘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
“它没有用全力。本命神通还没有施展出来。如果全力以赴的话，我未必是它的对手。”
“即使不算上狂化秘术？”墨白追问。
齐天尘点了点头：
“我手上只有冰火蕴灵葫这一件趁手的法器，在攻击手段上确实不如它丰富。从境界上看，皇朝修士的整体实力确实高于其他两方，但如果真正论生死搏杀的综合战力，妖族可能是最强的。”
凤栖舞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谵域修士阵营上空，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如果看谁能最后活着走出这片秘境，只会是谵域的人。”
墨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谵域修士阵营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蝴蝶。
那些蝴蝶的翅膀大得惊人，展开足有丈许宽，每一次扇动，都有大量细密的、闪烁着诡异荧光的粉末从翅膀上脱落，如同无声的雪花，朝着整个盆地缓缓扩散开来。
“血舞冥蝶。”凤栖舞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们释放的粉末能够阻碍灵力运转，同时制造大范围的幻境。你看那些谵域修士。”
墨白顺着她的指引看去，果然发现那些南疆修士在粉末飘散之前，已经各自取出丹药服下，显然早有准备。
“先将战场环境变成对自己有利的地形。”墨白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很有效的思路。”
皇朝那边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只见一名阵法师模样的修士随手抛出几面阵旗，阵旗落地生根，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将皇朝修士所在的区域笼罩其中，将那些飘散的蝶粉隔绝在外。
而妖族的应对则更加简单粗暴——一头体型巨大的、通体血红的大蛇从蛇群中游出，仰头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蝶粉如同被无形的漩涡牵引，化作一道彩色洪流，尽数被吸入蛇腹之中。
“万母血蛇。”齐天尘认出了那头蛇的来历，“百毒不侵。看来谵域这第一波试探，已经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