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墨白道:
“不过,神识可以外放,能探查到外面的情况。这阵法很奇怪——能困住人,却不隔绝神识。”
齐天尘也试着将神识探出,果然畅通无阻:“确实如此。好奇怪的阵法。”
凤栖舞道:
“既然神识可用,我试试用术法强行破开。”
墨白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谨慎:
“先试试,但小心反弹。”
凤栖舞素手轻抬,数十朵精致而炽烈的金红色火莲在她周身浮现,随着她手指向前一指,这些火莲如同流星般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四面八方轰然射去!
火莲没入周围的密林,消失在视线中。
然后——
那数十朵火莲,仿佛被一面无形的镜子反射了一般,从另一个方向,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呼啸着折返回来!
而且速度比去时更快,威势更猛!
“小心!”
齐天尘反应极快,一步踏前,双手结印,四面厚重晶莹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将三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轰轰轰——!!!
火莲接连撞击在冰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屑与火焰四溅,热浪与寒气交织,形成一片白茫茫的蒸汽!
冰墙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大片裂纹,但终究没有碎裂。
待火莲尽数消散,齐天尘才缓缓撤去冰墙,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墨白目光凝重:
“空间类的折叠阵法……四方空间是相互连接的,攻击会被转移到其他方向,最终打回我们自己身上。”
“有办法破解吗?”凤栖舞问。
墨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随手丢在地上,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几十步,他又丢下一块灵石,继续前行。
齐天尘看着他那副“撒币”做派,嘴角抽了抽,低声对凤栖舞道:
“他平时都这么……败家的吗?”
凤栖舞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墨白一路丢着灵石,走出了将近一里地,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安静地躺着他最开始丢下的那块下品灵石。
他弯腰捡起灵石,转身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边界长度大约一里。上下高度不确定,但按殿下刚才飞行的速度和受阻的时间推算,垂直高度应该在十丈左右。我们就被困在这样一个直径一里、高十丈的空间里。”
他看向凤栖舞:
“殿下,你刚才看到我的身影有突然消失或模糊的情况吗?”
凤栖舞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你的身影一直很清晰,没有任何中断或扭曲。”
墨白皱起眉头:
“没有?那难道是……莫比乌斯环?”
“那是什么?”凤栖舞和齐天尘同时露出困惑的表情。
墨白揉了揉眉心,用一种“很难跟你们解释”的语气道:
“一种特殊的空间结构,只有一个面和一条边界。如果你沿着这个面一直走,你会走遍整个环的两面,然后回到起点,永远不会走到‘外面’去。”
“设计这个秘境入口和配套阵法的人,绝对是个空间方面的天才……或者说,是个神经病。”
“那你有办法解决吗?”凤栖舞问。
“办法暂时没有,但思路有一个。”
墨白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和岩石,
“有阵法就有阵眼。阵眼可以是任何东西——一块石头,一棵树,甚至一粒沙子。”
“但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逐一排查。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把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烧一遍试试。”
凤栖舞和齐天尘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主意太过疯狂,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先烧树,我去挖地。”墨白挽起袖子,准备开工。
凤栖舞和齐天尘正要动手——
“住手!我放你们走!”
一个苍老而带着睡意的声音,忽然在三人耳边响起。
那声音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仿佛直接从他们心底浮现。
三人同时停下动作,循着那声音的源头望去——最终,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歪脖子的大树上。
墨白走到那棵树前,伸出手,试探性地敲了敲粗糙的树皮:“是你在说话?”
那棵树的树干上,缓缓浮现出一张苍老而慈祥的面孔轮廓,如同树皮的纹理自然交织而成。
那面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道:
“是的,别烧了。我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更讨厌被人烧。”
墨白眼睛一亮,又敲了敲树皮:
“你就是阵眼?”
“是的。”
树灵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我在这里,只是为了考验你们这些进入秘境的人,有没有资格继续前进。”
“考验?”墨白挑了挑眉,“什么考验?”
树灵又打了个哈欠: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拜托我们族群,如果有后来人进入这片密林,就设下阵法考验一下。如果能破阵,就送他们去真正的入口。”
墨白若有所思:
“所以,你是阵眼,也是入口?”
“可以这么说。”
树灵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这是我们的天赋能力——在我的周身一定范围内,我可以随意折叠、连接空间。
墨白上下打量了它一番:
“你在这里……多久了?”
树灵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
“不知道了。很久了吧。我见过很多批进入这片林子的人,有的困了几天几夜,有的试图强行破阵被弹出去,有的试图烧林子……不过你是第一个说要连地一起挖的。”
墨白嘿嘿一笑,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那您就没想过,化形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树灵发出一声仿佛老年人般的轻笑:
“出去干什么?这里多舒服啊。湿度适宜,土壤肥沃,又没有天敌。我为什么要化形?”
说着,它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无数粗壮的根系如同触手般从泥土中拔出,然后——那棵大树,竟然像人一样,迈开步子,走了几步!
墨白瞪大了眼睛:“你会走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