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披着绝灵披风,如同三道若有若无的阴影,在密林中无声穿行。
紫色的天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而诡异的光影。
空气湿热黏稠,带着腐殖质和不知名花草混合的气味,偶尔有奇异的鸟鸣或兽吼从远处传来,在密林间回荡,更衬得这片区域的死寂不同寻常。
走出一段距离后,凤栖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凌长老那件本命法器,你不是说拿去抵账了吗?”
墨白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那个……里面业力太重,净化成本太高,李辰风肯定不收。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自己收下了。”
“是吗?”
凤栖舞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另外的玉衡圣地元婴修士的储物袋呢?也抵账了?”
“那个真抵了!”
墨白立刻举手保证,一脸正气凛然,
“那里面东西虽然不错,但都是中州货,在东荒销赃……呃,变现渠道不畅,我索性打包全塞给李辰风了,抵了部分账单!”
凤栖舞没有继续追问,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你的幻元宝珠呢?进入谵域以来,似乎再未见你用过。”
墨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正常,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借人了。”
齐天尘闻言,眉头微皱:
“幻元宝珠乃罕见的幻术至宝,更是你保命的重要底牌之一,你竟然轻易借与他人?”
墨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又带着点赖皮的笑容:
“这不是有你们两个大佬罩着我吗?一个凤凰武装能烧穿化神,一个冰火葫芦能冻裂元婴,我还要什么自行车?躺赢就行了。”
凤栖舞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小心思,但她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
墨白也顺势转移话题,看向齐天尘:
“师兄,你刚才说的‘狂化’,具体是怎么回事?那玩意儿还能临时突破境界?”
齐天尘点了点头,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解释道:
“千年前,西域妖魔之所以能与人族抗衡多年,甚至一度占据上风,主要有两大底牌。”
“其一便是‘狂化’——在濒死之际,以燃烧精血、透支生命为代价,强制进入狂化状态,修为在短时间内暴涨,但代价是失去理智,不分敌我,直至力竭而亡。”
“所以每次大战末期,人族修士往往要面对一群悍不畏死、实力暴增的疯子,伤亡惨重。”
墨白若有所思:
“那确实麻烦……不过对剑修来说,影响应该不大。只要剑够快,够利,在他狂化完成之前,一剑枭首就是了。”
齐天尘点头:
“正是如此。所以当年东荒剑修加入战场后,战局才得以扭转。剑修讲究一剑定生死,不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
“那第二个底牌呢?”墨白追问。
“血祭大阵。”
齐天尘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
“通过献祭同族妖修的精血与修为,强行提升存活者的血脉纯度与修为。此法极其残忍,但效果显着。”
墨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倒是一条路数。虽然代价惨重,但确实能批量制造高端战力。”
凤栖舞接过话头:
“这才是西域高端战力能源源不断产出的核心原因。通过血祭大阵,他们可以强行将资质足够的天才推到化神境。
”“如今西域十二起源部族,每一族都至少有一位化神妖修坐镇。他们可以在人形与妖兽形态之间自如切换,兼具术法的诡变与天赋神通的霸道,极难对付。”
墨白消化着这些信息,目光闪烁:
“原来如此……果然,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压箱底绝活。”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接下来怎么走?这林子感觉不太对劲。”
凤栖舞也停下脚步,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道:
“你能感应到刚才朝我们这边来的,是什么人吗?”
“妖修。”墨白毫不犹豫地回答,“气息很浓,而且不止一个。”
“看来妖族这次对神无秘境势在必得,来的人不少。”
凤栖舞微微蹙眉,
“我对神无秘境的了解,仅限于当年知先生寻找木汐之卵时的一些见闻。他告诉过我一些南疆需要注意的势力和修士,但神无秘境内部的具体情况,他并未详述。”
“我只知道,秘境深处还有不同的入口,分别通往不同属性的灵兽蛋产区。当年木汐的蛋,便是在一座活火山内部找到的。”
墨白沉吟片刻:
“既然如此,我们先离开这片林子,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看看能不能遇到其他修士,跟着他们找路。”
三人达成共识,正要动身,墨白却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下来,看了看周围的景象,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他低声道,“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凤栖舞和齐天尘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凤栖舞身形一晃,直接冲天而起,试图飞到高空俯瞰全局——然而,她刚刚飞起不到十丈,眼前景象一阵模糊,当她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竟然重新站在了地面上,仿佛刚才的升空只是一场幻觉。
三人面面相觑。
墨白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识海。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不是幻术。我以杀意外放试探过,没有任何反馈——如果是幻术,杀意会对神魂层面的波动产生反应。这是阵法。”
凤栖舞点了点头:
“我身上有抵御幻术的法器,也没有任何警示。确实是阵法。”
墨白看向齐天尘:“师兄,你会破阵吗?”
齐天尘坦然摇头:“不会。”
墨白又看向凤栖舞。
凤栖舞也摇头:“我也不会。”
墨白沉默了两秒,然后无奈地笑了:“巧了,我也不会。”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