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晨瞳孔微缩,显然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冲击到了:
“你的意思是……”
“化神期,元婴进一步与神魂融合,化为元神,沟通天地,灵力恢复速度暴增。”
墨白语速加快,思路越发清晰,
“到时候这‘第二元婴’,说白了,对你我而言,其实就是一件特殊的‘法宝’,一件用自身业力和功法炼制的、可以辅助战斗、控制业力的‘本命法宝’!”
“只不过你这件‘法宝’是元婴形态,无形无质。”
“那我们为什么不更进一步,找个合适的、顶级的、能够承载和增幅业力的‘材料’,把这‘第二元婴’和材料炼化融合,直接炼成一柄实实在在的、可以握在手里的、能砍人能放业力冲击波的——‘本命业力飞剑’呢?”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光芒大盛:
“借鉴魔修用外物承载业力的思路,但我们是主动炼制、完美融合!”
“这样一来,我既可以按部就班,元神与肉身相合,保留合体的契机,又能得到一柄独一无二、威力莫测的‘业力飞剑’!甚至,这飞剑还能不断吞噬我新产生的业力成长!一举多得啊老头!”
段晨听得怔住,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墨白的想法天马行空,乍听荒诞,但细细琢磨,似乎……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尤其是结合《戮神心诀》对业力的特殊驾驭能力,以及墨白那“以身为剑”的特殊功法路线……
“思路……倒是新奇。”
段晨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审慎,
“以法修炼制本命法宝的思路炼制本命飞剑,夹杂魔修将业力转移到法宝的思路,这样杜绝了法宝的威力下降,你又可以修行自己的幻杀剑意领域。只是……”
他看向墨白,目光锐利,
“承载业力的天材地宝,本就稀世罕见。还需能与元婴完美融合,承受《戮神心诀》催动,甚至能不断吞噬、转化业力……这等材料闻所未闻。你要去哪里找?”
墨白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一半,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凑近段晨:
“这个嘛……师傅,您老人家见多识广,人脉又广,复活之后修为大增,神通广大,找点材料……对您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您看,徒儿我这都是为了光大洗剑峰门楣,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康庄大道啊!”
段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吐出三个字:“我没钱。”
墨白笑容僵住。
“也找不到。”段晨补充道,语气毫无波澜,“自己想办法。”
墨白:“……”
他瞪着段晨,段晨一脸平静地回视。
几息之后,墨白忽然叹了口气,用一种“你真不争气”的眼神看着段晨,慢悠悠地道:
“行,您老人家清高,您了不起。那我自己想办法。不过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我这边已经单方面认了个师母,改口费都省了,直接叫出口了。您老人家自求多福吧。”
段晨眉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谁?”
墨白笑眯眯地,一字一顿:“凤、舞、旖,长公主殿下。她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找’您探讨人生理想和未来了。毕竟,七十多年了,人家可一直等着呢。”
段晨:“!!!”
他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纹,那是混合了惊愕、尴尬、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的复杂表情。
“你……你这逆徒!”他难得地有些失态。
“逆徒?”
墨白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
“谁让你先算计我的?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哦对了,这个给你。”
他手腕一翻,“幻元宝珠”出现在掌心,随手抛给段晨。
段晨下意识接住,入手温润,正是那枚罕见的幻术至宝。
他愕然:“这是你的……”
“现在是你的了。”
墨白打断他,拍了拍手,
“南疆是战场,打打杀杀的,这玩意儿用处不大。我染个头发,戴个面具,效果差不多。你自己儿子,自己想办法去教,别老让我这个当师兄的又当爹又当妈。”
“段念那小子,天赋还行,就是有点缺爱,你好好补偿人家。”
段晨握着尚带墨白体温的幻元宝珠,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却又在关键时刻比谁都靠得住的弟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谢个屁。”
墨白转过身,背对着他,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别再整天想着怎么去死了,活着比什么都强。实在不行……那长公主我看着也挺好,要身份有身份,要实力有实力,对你又痴心一片,等了你七十多年,你就从了吧,不丢人。”
“东荒的事,有我和林默。天塌不下来。”
段晨听着他絮絮叨叨,脸上那丝尴尬渐渐化开,最终变成一种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和无奈。
这臭小子……
“林默那柄‘元浮’,是你送的吧?”
墨白忽然又转回来,眯着眼,一脸“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对别人家徒弟那么大方,天阶的飞剑说送就送。自己家亲徒弟呢?毛都没有一根!抠门!”
段晨被他说得一噎,难得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干咳一声:
“……等你成婚时,为师自会为你准备一份厚礼。”
“这可是你说的!”
墨白立刻打蛇随棍上,指着他,
“我记住了!在我成婚、收到厚礼之前,你可不许再搞什么‘壮烈牺牲’的戏码!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段晨看着他那副无赖样子,终于忍不住,失笑摇头,笑容里带着久违的轻松:“又被你小子绕进去了……行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微微泛起鱼肚白。
“我该走了。凤栖舞那孩子……品性天资皆是上上之选。想办法,把她从皇朝那边‘抢’过来。联姻可以,入赘不行。”
“这是我单初为你准备的一道‘保险’,现在看来,倒是我们多虑了。”
墨白翻了个白眼:
“你去拐人家娘,让我去拐人家女儿?我们这师徒俩是跟凤家母女杠上了?非得把人家皇朝最出彩的两个女人都弄到青云宗来?这算盘打得,中州那边都听见了!”
段晨被他气得一乐,笑骂:
“就你话多!总之,南疆之行,务必小心。遇事不可逞强,活着回来。”
说完,不等墨白再回嘴,他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消散在原地,只余声音在空旷的山巅随风飘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和叮嘱。
墨白对着段晨消失的方向,忽然提高了音量,吼了一句:
“还有婉清!还有猛子!自己想办法搞定!别指望我这个当徒弟的给你擦屁股!一天天正事不干,光想着怎么去死,像话吗?!”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晨鸟。
远处天边,那道即将消失的白影似乎微微踉跄了一下,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熹微的晨光中,只留下一句带着无奈笑意的传音,清晰地在墨白耳边响起:
“知道了……啰嗦。到底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
墨白站在山巅,看着段晨消失的方向,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脸上的嬉笑怒骂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