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被他说得笑了起来：
“老板你真会说话。行，这个怎么卖？”
“一百上品灵石！”摊主报了个价，一脸“这可是吐血价”的表情。
墨白脸上的笑容一僵：“一百上品灵石？这么贵？我全身上下就只有一百下品灵石了。”
摊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茧，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罢了罢了，相逢即是有缘！一百下品灵石，卖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墨白面露难色：“一百下品灵石……那我也得留点啊，总不能全花光。”
“那九十！九十下品灵石！最低价了！”摊主一副“我已经亏到裤衩都没了”的表情。
墨白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后掏出四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位上，然后又指了指摊位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小陶罐：
“老板，四十块，加上这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罐子，就当搭个赠品，行不？”
摊主看了一眼那陶罐，满脸嫌弃：
“那玩意儿？不知道哪个秘境里捡的，黑不溜秋的，摆了好几年了，根本没人要。就是个废品。”
“既然是废品，那当赠品送我呗。”墨白笑眯眯地道。
摊主挥了挥手，一脸“赶紧拿走别碍事”的表情：“行行行，拿走吧拿走吧！算我今天开张生意，亏本赚吆喝了！”
墨白喜滋滋地收起那茧和小陶罐，回到凤栖舞和齐天尘身边。凤栖舞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转命蛊”，淡淡道：
“你买这东西做什么？那摊主说的话，你信？”
墨白抛了抛那茧：“蜕壳九次能当元婴用嘛，听着多诱人。”
凤栖舞用一种看冤大头的眼神看着他：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培养这玩意儿蜕壳九次所需要的资源，足够一个资质不错的修士，从筑基一路修炼到元婴后期还有富余？”
墨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凤栖舞继续补刀：
“而且，‘寰羽翎蝶’的孵化成功率，不到一成。绝大多数‘转命蛊’，养到一半就死了，或者蜕壳失败，化为脓水。你这四十块灵石，基本等于扔水里了。”
墨白：“……”
他默默收起那茧，又拿出那个小陶罐，转移话题道：“咳，其实我主要看中的是这个。”
凤栖舞看着那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黑色陶罐：“这是什么？”
“我也不确定。”墨白用手指摩挲着陶罐表面，“但我刚才用神念感知的时候，发现这罐子表面有一些极其细微、几乎肉眼无法分辨的纹路。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极小的文字或者符文。”
凤栖舞来了兴趣：“哦？那你现在再用神念仔细感知一下，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墨白依言，将神念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陶罐表面。
这一次，他集中了全部精神，那细微的纹路在神念的感知下逐渐清晰、放大……
然后，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行字，一行用某种古拙字体书写、却意思再明白不过的文字：
“小子，以为自己捡漏了吧？哈哈哈！”
墨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刚才那个摊位——然而，那个干瘦黝黑的摊主，连同他那满地的瓶瓶罐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周围的人流依旧熙攘，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刚才那场短暂的交易，更没有人看到摊主是如何离开的。
“我操！”
墨白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拿着那陶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跑了？！那孙子跑了？！”
凤栖舞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清冷的脸上，终于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说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堂堂洗剑城墨大阁主，号称算无遗策，从来只有你坑别人，没有别人坑你……怎么一到南疆，就被一个摆地摊的给骗了？”
墨白拿着那陶罐，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差点没忍住把它摔在地上。
“妈的……大意了！这南疆的人，套路太深了！”
凤栖舞慢悠悠地补充道：
“那个‘转命蛊’，实际价值不到一块下品灵石。至于你手上这个罐子……”
她瞥了一眼，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一种常见的‘噬魂石’边角料打磨成的伪劣法器，唯一的用处就是缓慢吸收佩戴者的神念，滋养内部的低阶虫卵。市价，五个下品灵石不能再多了。”
“摊主用一块成本不到一灵石的假货，搭配一个五灵石的废品，一共卖了你四十灵石，还白赚了你一句‘谢谢老板’。”
墨白低头看着手中的陶罐，仿佛能感觉到内部有一只微小的虫子在欢快地吸收着他刚才探入的那一缕神念。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将陶罐和那“转命蛊”一同收进了储物袋，脸上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冷静下来的、带着点自嘲的锐利。
“……好。”
他低声说了一个字，然后抬起头，看向凤栖舞和齐天尘，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有意思。这南疆，果然没来错。”
齐天尘在一旁，看着墨白这副强撑面子又吃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以袖掩口，轻轻笑了一声：
“我在宗门时，常听人说，墨师弟你智计过人，只有你算计别人的份，从未有人能让你吃亏。没想到，刚到南疆第一天……”
墨白斜眼看着他，没好气地道：
“齐师兄，你也不妨多让。刚才要不是我和殿下，你现在怕是已经跟着那位‘美女姐姐’回她的温柔乡，被榨成人干了。”
齐天尘笑容一滞，拱手道：
“……多谢师弟提醒。南疆之地，确实步步惊心，是为兄大意了。”
凤栖舞看着这对活宝师兄弟，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迈步向前走去：
“走吧。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南疆，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墨白和齐天尘对视一眼，收敛起玩笑之色，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万兽集那滚滚的人流之中，朝着这片诡谲之地更深处行去。
前方的道路，不仅有未知的奇遇，更有防不胜防的陷阱，和早已在暗处磨砺好爪牙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