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墨白心神沉静，不再主动去接触、炼化业力，而是开始回忆，回忆之前战斗中的杀意勃发，回忆剑锋划过敌人咽喉、刺穿心脏时的冰冷决绝，回忆面对强敌时那股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意念。
他面前并无敌人，只有空荡荡的静室地面。
但在墨白此刻的“感知”中，那里仿佛站着黑压压一片蠃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股在蠃虫洞窟中，面对数千虫族时凝聚的、沛然的杀意，再次于他胸中升腾、汇聚！
“凝！”
墨白心中低喝，双目骤然睁开，眸中似有电光一闪！
他并未做出任何手势，仅仅是意念引动，神念按照“杀意化形”的轨迹运转！
“轰——咔！”
并非源自室内，而是来自静室之外的天空！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笼罩了静室上方一小片区域。
紧接着，一道细长、扭曲、颜色深邃近黑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劈落！
它不是真实的雷电，没有灼热的电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它更像是一道“杀意”与某种规则力量混合后，被强行具现化的、撕裂空间的“伤痕”！
黑色“闪电”精准地命中了静室外连接着回廊的一座小巧石亭顶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黑色“闪电”触及的瞬间，那座以坚硬铁罡岩砌成、布有简单防护符文的石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蕴含“崩解”与“抹杀”意志的巨拳砸中，从顶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然后是亭柱、石凳、围栏……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整座石亭连同其地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面一个边缘光滑、深达数尺的规整圆坑，坑内甚至看不到任何碎石，只有一层细腻的灰白色粉末。
墨白推开静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以及站在不远处、一脸无奈揉着额角的谢玉烬。
齐天尘也闻声赶来，站在谢玉烬身后，看着那圆坑，温润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惊异。
“你小子……”
谢玉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哭笑不得，
“能不能稍微靠谱一点？动静小点行不行？当年你师尊段晨刚练这招的时候，差点没把他自己的洗剑峰主殿给拆了，你倒好，跑到天穹城来拆我临时驻地的亭子。”
墨白看着那消失的亭子和规整的圆坑，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咂了咂嘴：
“这……这么猛？我就是想试试‘化形’的初步感应和锁定……”
“杀意化形，重点在于‘化形’二字。”
谢玉烬走到坑边，低头仔细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森冷气息，
“它将你纯粹的、无形的杀意，结合你自身的神魂之力，以及……”
他看了墨白一眼，
“你体内那些业力，混合、压缩、塑形，然后以某种规则的方式投射出去。威力自然不容小觑，尤其是对神魂和物质结构的破坏。”
墨白若有所思，他抬起手，指尖再次有细微的黑色电芒跳跃，但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归海真诀》的强大，在于‘收、化、运、发’的完美循环，以近乎无穷的灵力和精微控制碾压对手，是同阶不败的堡垒。”
“而《戮神心诀》的杀意化形……更像是一种‘超能力’？”
他尝试寻找着贴切的比喻，
“用强大的神魂意念作为‘扳机’，驱动杀意和业力，转化为直接干涉现实的攻击。无视防御，直指本质。”
“可以这么理解。” 谢玉烬点头，
“而且，这只是开始。随着你修为提升，对戮神心决的领悟加深，这种‘化形’可以衍生出无数变化。”
“戮神心决的核心在于心字，神魂或者说杀意越强，攻击的威力越强。”
“而《归海真诀》核心在于真字，转化的灵力越强，反击的威力越强。”
墨白心念再动，这一次更加熟练。
一道颜色更深、边缘隐隐带着一丝诡异暗红纹路的黑色闪电无声劈落，落在不远处另一块厚重的景观山石上。
山石同样化为齑粉，但谢玉烬和齐天尘都明显感觉到，在那黑色闪电及体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直刺神魂的“震慑”与“恐惧”感随之迸发，若是神魂稍弱的修士，只怕未等攻击临体，神魂就先被这股杀意冲击得崩溃了。
“这是……震慑神魂，引发恐惧？” 齐天尘轻声道。
“不止。”
墨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双手虚握，仿佛持有一柄无形的剑，缓缓做出一个下劈的动作。
这一次，没有黑色闪电，却有一道极细、近乎透明、却带着凌厉无匹切割意念的“波纹”掠过空气，在远处一根精铁灯柱上留下一道深达寸许、光滑如镜的切痕。
“这是将杀意高度凝聚，模拟‘幻杀剑气’的特性，专斩神魂！若对手神魂弱于我，中者立毙！”
谢玉烬看着那灯柱上的切痕，又看看地上两个圆坑，沉默了片刻，忽然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我原以为，洗剑峰一脉，精于剑道杀伐，却不擅阵法合击，是传承有缺。如今看来，是我想岔了。”
“这‘杀意化形’，千变万化，可单可群，可震慑可强攻，可实可虚……这根本就是一座以你自身为阵眼，以杀意为阵基，随时可以展开、变幻无穷的——‘移动剑阵’！”
墨白点头，指尖跳跃的黑色电芒缓缓收敛：
“这应该就是《戮神心诀》修炼到高深处，所能形成的‘杀意领域’的雏形了。在我神识和杀意笼罩范围内，我意即剑，无处不在。”
“领域雏形？” 谢玉烬摇头，
“还差得远。真正的‘领域’，是修士神魂质变后，初步触碰天地规则，结合自身道基所形成的、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神通术法。”
“你这‘杀意化形’，只能说摸到了‘以意干涉现实’的门槛，距离形成稳定的、带有自身规则的‘领域’，还早。”
“不过……以此为基础，加上你的天赋和那特殊的‘幻杀剑气’，将来凝聚属于你自己的‘剑道领域’，希望很大。”
墨白好奇心起：“师伯，我师尊当年的剑道领域，是什么样子？也与这业力运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