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断岳脸色一白,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顺着胳膊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刺痛,脚下更是“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体内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他眼中露出骇然之色,这武装加持下的肉身力量,竟恐怖如斯!
而凤栖舞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再次揉身而上,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犀利的武器,攻势如狂风暴雨,将凌断岳死死压制!
那九支翎羽更是如同有生命般,时而如长枪突刺,时而如利刃横扫,角度刁钻狠辣,逼得凌断岳狼狈不堪,只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精妙的步法勉强支撑,败象已露!
另一边,墨白与那名元婴修士的战斗更是呈现一面倒的碾压。
那元婴修士肉身在法修中都算孱弱,此刻灵力被封,十成实力去了九成九,面对墨白这头人形凶兽,简直如同待宰羔羊。
不过三五个照面,就被墨白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切在颈侧,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晕死过去。
墨白看都没看他一眼,迅速搜走了他身上的储物袋和几样看起来值钱的东西,然后好整以暇地抱臂旁观凤栖舞暴打凌断岳。
化神修士的肉身确实强悍,凌断岳在绝对劣势下,依旧苦苦支撑了数十招,身上挨了凤栖舞好几下重击,肋骨都断了几根,口鼻溢血,但就是不肯倒下,眼神凶狠如困兽。
“啧,还挺耐揍。”
墨白点评了一句,随即眼神一冷,身形猛地蹿出,闪电般掠至战圈边缘,脚尖一挑,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尖锐石块飞起,被他稳稳抓在手中,然后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石块朝着凌断岳的后脑狠狠掷去!
这一掷毫无章法,纯粹是蛮力,但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凌断岳勉强架开凤栖舞一记鞭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空门大露的刹那!
“卑鄙!” 凌断岳听到脑后恶风,心中警铃大作,想要闪避已然不及,只能勉强偏头。
“噗!”
石块狠狠砸在他的右侧太阳穴上方,顿时鲜血迸流!
虽然未能致命,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凌断岳眼前一黑,动作瞬间变形。
凤栖舞岂会放过这等良机?欺身近前,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重重轰在凌断岳的心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凌断岳身体剧震,双目圆睁,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余丈外的岩壁上,缓缓滑落,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凤栖舞收拳,伫立,背后九支翎羽缓缓收敛光芒。
赤红战甲在昏暗的山谷中显得格外醒目。她呼吸略有急促,但眼神依旧清冷平静。
墨白走过去,在凌断岳身上摸索一阵,取下储物袋和几样贴身物品,然后如法炮制,搜刮了那名昏迷元婴修士的剩余价值。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看向凤栖舞,咧嘴一笑:
“合作愉快,娘子。哦不,现在该叫……战友?”
凤栖舞身上的赤红战甲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化为那枚赤红耳坠。
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驱动“凤凰武装”对她也并非全无消耗,尤其是在这绝灵之地,恐怕消耗的是气血或某种特殊能量。
她瞥了墨白一眼,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道:
“此地不宜久留。玉衡圣地的人很快会察觉不对。”
“再等两天,看看老头来不来,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
墨白辨明方向,带着凤栖舞快速离开了这片充满血腥味的山谷。
两人没有走远,而是熟门熟路地回到了之前崔钰曾经居住过的那个还算完好的房间。
墨白一屁股坐在那张简陋的石床上,长长舒了口气,这才觉得浑身肌肉都有些酸痛——绝灵环境下全力搏杀,对肉身负荷也不小。
凤栖舞则走到石室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泉眼,汇聚成一洼清澈的泉水。
她掬起一捧水,细细清洗着手上的血污——虽然战甲隔绝了大部分,但指关节处仍沾染了些许。
墨白歇了片刻,开始在石室里翻箱倒柜。
崔钰这老家伙似乎有点仓促离开,还留了些家当。
很快,他从一个不起眼的石柜角落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罐,打开一看,竟是半罐品质相当不错的灵茶叶,虽然灵气略有流失,但在这种地方已是难得。
“嘿,这老崔,还挺会享受。”
墨白乐了,找出一个还算干净的石壶,用泉水涮了涮,煮起水来。
不一会儿,石壶咕嘟咕嘟冒起热气,墨白捻起一小撮茶叶放入两个洗干净的粗糙石杯中,冲入沸水。淡
淡的茶香混合着泉水的清甜气息,在石室中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血腥和霉味。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坐在石凳上的凤栖舞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美美地吸了一口滚烫的茶气,才小口啜饮起来。
凤栖舞看着他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清洗完手,用丝帕擦干,走到桌边坐下,却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倒是会享受。方才激战一场,转头便烹茶自得。还让我动手。”
墨白从茶杯边缘抬起眼,嘿嘿一笑:
“这叫分工明确,各展所长。我负责动脑子、当诱饵、捡便宜,你负责出力气、揍化神。完美配合,天衣无缝。俗话说的好,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嘛!”
凤栖舞白皙的脸颊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清冷,瞪了他一眼:
“谁和你是夫妻?谁和你齐心?”
“刚才啊!”墨白理直气壮,
“你看,我佯攻骚扰,你正面碾压;我搜刮战利品,你……嗯,你负责帅。配合得多默契!”
凤栖舞懒得跟他斗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茶味清苦回甘,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放下茶杯,问道:
“玉衡圣地这次损失一个化神,三个元婴,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墨白也敛起玩笑神色,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壁,沉吟道:
“玉衡圣地……他们家化神修士,明面上有几个来着?我记得好像还兼着皇朝的供奉?”
“在册的化神期,玉衡圣地共有三位。”
凤栖舞对此了如指掌,
“皆是圣地长老,同时也领皇朝供奉之职,地位尊崇。此次折损的凌断岳,便是其中之一,在玉衡圣地内地位不低,尤擅追踪与神魂之术。”
墨白咂咂嘴:
“化神修士啊……死一个少一个,够他们肉疼好一阵了。对了,你们中州,明里暗里,化神修士加起来,大概有多少?”
“我东荒满打满算,也就十七八个,还大多常年闭关,不管俗事。”
凤栖舞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评估双方顶尖战力的差距,也不隐瞒,坦然道:
“四院七圣地明面上能调动、或至少有明确记录的化神修士,总计三十四人。皇室直属,包括禁军及一些隐秘力量,大约十一人。”
“加起来,四十五人左右。这只是明面上的数字,暗地里是否还有,难说。”
“四十五对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