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晨没有回答。
“你以为抓住了我,就能阻止蠃虫大军?”
司徒恭的笑容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
“但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一死,这里的蠃虫将会全部失控?到时候整个南疆,都将成为炼狱。”
段晨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锋利:
“你并没有与我谈判的资格。你死或者蠃虫死。选一个。”
司徒恭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癫狂:
“我倒要试试看——对敌人从不留手的青云双骄,这一次会怎么选!”
他的话音未落,段晨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密集。
那些原本安静蛰伏在远处的蠃虫,此刻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命令,开始骚动起来。
它们不再保持阵型,不再听从指挥,而是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般,开始向四面八方飞散!
司徒恭选择了第三条路——他选择让所有人一起死。
段晨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剑,斩断了空气中的凝滞:“天尘!靠你了!一个都不能落下!”
齐天尘早已在等待这个命令。
他双手结印,镇灵宝塔从他的掌心飞出,在空中急速膨胀——那尊巴掌大小的淡金色宝塔,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巍峨巨塔。
塔身流转着古朴而庄严的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浩瀚威压。
塔底敞开,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涌出,如同鲸吞海水般,将那些正在向外飞散的蠃虫一只接一只地吸入塔中。
那些蠃虫拼命地振动翅膀,试图抵抗那股吸力,但在镇灵宝塔的威压面前,它们的挣扎如同蝼蚁撼树,徒劳无功。
一只、十只、百只、千只——蠃虫如同被卷入旋涡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被吸入塔底,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司徒恭看着那座巍峨的宝塔,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他转过头,看向齐天尘,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和杀意,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果然……当初就应该杀了你。”
段晨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变——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的身体中扩散开来,将方圆百丈的范围笼罩其中。
领域——无间杀域。
他看着司徒恭那双闪烁着怨毒和杀意的眼睛,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对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你很聪明。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想自爆肉身,然后让元神趁机逃离,找一具合适的躯体夺舍重生吧?计划不错,可惜,你遇到了我。”
司徒恭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无数的怨念、诅咒、痛苦、绝望,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撕扯他的神魂,侵蚀他的意志。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数百年来斩杀的所有敌人——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亡魂,此刻正从黑暗中涌出,用空洞的眼眶看着他,伸出腐烂的手,抓向他的脚踝,攀上他的小腿,爬上他的身体。
他听到了他们的哀嚎,听到了他们的诅咒,听到了他们在耳边低语:“司徒恭……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杀死我的吗……”
“不——!”
司徒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挥剑朝着那些幻影斩去。
但剑刃穿过那些幻影,如同斩在空气中,没有任何作用。
那些幻影依然在靠近,依然在低语,依然在撕扯他的神魂。
他的意志开始崩溃,他的剑势开始散乱,他的防守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段晨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的剑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穿透了司徒恭散乱的剑网,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穿透了他的胸口。
剑刃从司徒恭的背后穿出,带着一缕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碎片。
司徒恭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穿出的剑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口中涌出的鲜血堵住了他的喉咙,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噜声。
段晨缓缓抽回了剑。
司徒恭的身体如同一截被伐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那道贯穿性的剑伤正在汩汩地涌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瞳孔开始放大,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急促,最终在一阵轻微的抽搐后,彻底停止了。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望着那片渐渐泛白的天空,瞳孔中已经没有了焦距。
突然,司徒恭的身体猛地一动,随即从七窍中迸发出阵阵荧荧的光芒。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最终化作一道流光,从他的天灵盖中冲天而起!
那道流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人形,五官依稀可辨,正是司徒恭的模样。
他的元神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肉身,然后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段晨,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怨毒:
“段晨——你毁我肉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段晨抬起头,看着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元神,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没想到,还是让你元神出窍了。”
司徒恭的元神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张狂:
“剑修强归强,但你们青云宗没有魂术传承!你伤得了我的肉身,却伤不了我的元魂!你等着吧,等我找到合适的躯体,重新修炼回来,到时候,我会一个一个地杀光青云宗的弟子!我会让他们尝尽痛苦,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段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司徒恭的元神感到莫名不安的从容:“看来——你并不了解洗剑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