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他会忌惮。他会怀疑你隐藏了修为,怀疑你身上有某种能够屏蔽感知的法宝,怀疑你的一切都是在伪装。”
“他不敢轻易对你出手,因为试探的代价,可能是一次致命的反击。”
“正是如此。”
墨白打了个响指,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不过你刚才说漏了一点,炎魔的修为变化,是根据在场修士的总修为来调整的。这一点,司徒恭应该也看出来了。”
齐天尘一愣:“那他还……”
墨白打断了他的话,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所以秘境有没有可能也认定我就是筑基圆满呢?”
齐天尘怔住了。
他仔细回味着墨白的话,越想越觉得心惊。
炎魔的攻击逻辑是“优先攻击修为最高者”。
它从一开始就死死盯着司徒恭,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墨白。
这说明在炎魔的“判断”中,墨白的修为确实低到不值得它优先处理。
而司徒恭也看到了这一点。
“所以,” 齐天尘缓缓道, “更不敢赌,连秘境都认为你是筑基圆满的话,说明你隐藏修为的底牌远超他的想象,毕竟连他都无法做到。”
“没错。”
墨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看到我真正的实力,对他们来说代价太大了。因为他们不确定,看到我底牌的代价,是不是自己的命。”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合作,至少在摸清我的底细之前,他们不会贸然翻脸。”
齐天尘沉默了很久,然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就是你真正的底牌。”
墨白咧嘴一笑:
“当然。让别人高估你,也是一种底牌。而且是最好的那种——因为它不需要消耗灵力,不需要准备法器,只需要让他们自己吓自己就够了。”
两人继续沿着火山口边缘前行。
越靠近火山口,那股灼热的气浪就越发猛烈,空气仿佛都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刀子。
脚下的火山岩已经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熔岩在裂缝中缓缓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如同沸腾浓粥般的声响。
墨白不得不再次运转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才能勉强抵御那股无孔不入的高温。
即便如此,他的额头依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齐天尘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有冰火蕴灵葫护体,但那股高温仿佛能穿透一切防御,直接作用于身体内部,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小火慢炖。
他们一路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岩石的缝隙、地面的凹陷、火山壁上的洞穴,但都没有发现任何类似于出口或机关的存在。这片火山口区域仿佛就是一个封闭的、被永恒高温统治的牢笼,没有任何出路。
就在墨白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时,他看到了司徒恭。
司徒恭也看到了他。
两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远远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也带着一丝无奈的苦涩。
然后,两人又几乎是同时,轻轻地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有发现。
墨白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一块相对不那么烫的岩石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喃喃道:“妈的,这鬼地方,到底要怎么出去……”。
齐天尘坐在墨白身旁,将一块被高温烤得发白的碎石踢进脚下的裂缝中,看着它落入暗红色的岩浆中,无声无息地融化。
他没有转头,只是缓缓开口:“所以,这就是你到现在还没有利用秘境机制逃跑的原因?”
墨白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被你看穿了”的坦然:
“当然了。这么大的火山,实在不行我们就往下一跳,直接触发保护机制传送走,多省事。”
齐天尘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可能有一点,你想错了。”
“什么东西?”
“齐天浩。”
墨白转过头,看向齐天尘,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齐天尘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了解和厌恶的平静:
“齐天浩不会让我们就这么走的。镇灵宝塔还在我手上。只要我们还留在这个秘境里,等他灵力恢复过来,他就会想办法对我们下手——逼我们把法器吐出来。”
墨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确定?他刚才那副怂样,都快哭出来了。”
“你不了解齐天浩。”
齐天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
“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太了解他了。他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会得到——明的得不到,就来暗的;暗的得不到,就来硬的。”
“他父亲从小就溺爱他,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养成了他那种‘我想要的就一定是我的’的性格。而司徒恭虽然名义上是护道者,但实际上,他必须听齐天浩的。因为齐天浩才是天权圣地的圣子。”
墨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他刚才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能屈能伸。”
齐天尘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
“这可能是他唯一的优点。需要示弱的时候,他可以比谁都卑微;需要狠辣的时候,他可以比谁都无情。”
仿佛是为了印证齐天尘的话——
他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冰蓝色手掌,如同从九天之上拍落的巨人之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呼啸的风声,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狠狠拍落!
那冰掌足有房屋大小,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都被冻结成细密的冰晶,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但随着它越来越接近地面,那股凝聚的寒意却被火山区域的高温不断削弱、消融。
冰掌的体积在迅速缩小,从房屋大小缩减到磨盘大小,再从磨盘大小缩减到脸盆大小,当它拍到墨白和齐天尘头顶时,已经只剩下人头大小,威力大打折扣!
墨白和齐天尘几乎同时向两侧翻滚,那枚缩水版的冰掌拍在他们刚才坐着的位置,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冰屑四溅,然后迅速融化成一滩水渍。
墨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屑和灰烬,看着那滩正在蒸发的水渍,嘴角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看来你说对了。”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那道正从远处飞来的身影——司徒恭手持那柄布满裂纹的蓝色长剑,衣袍在高速飞行的气流中猎猎作响,稳稳地落在了他们前方十丈处,拦住了去路。
紧接着,齐天浩和那名幸存的元婴初期修士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封死了墨白和齐天尘的退路。
司徒恭将长剑横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墨白,语气中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客气:
“驸马,接下来是天权圣地的家务事,请你不要插手。”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齐天浩和那名土系元婴修士已经同时出手,朝着齐天尘包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