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恭也不着急追击,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挥动长剑,朝着墨白和齐天尘的方向虚劈了几下。
几道冰柱从地面升起,声势浩大,冰屑四溅,仿佛要将整片大地冻结——但那冰柱的落点距离墨白和齐天尘足有数丈之遥,除了扬起一片冰尘和碎屑之外,连两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墨白和齐天尘对视一眼,瞬间了然。
这老狐狸,也在演。
于是两人也不再全力逃窜,而是配合着司徒恭的节奏,且战且退。
墨白偶尔回身甩出一张炎爆符,齐天尘时不时放出一道冰锥或火球,但都精准地避开了司徒恭,打在空处或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司徒恭则怒吼连连,剑势虎虎生风,冰柱一道接一道地拔地而起,看起来仿佛要将两人置于死地——但每一次攻击,都与真正的杀招差之毫厘。
三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演了一出追逐大戏,从东边打到西边,又从西边绕回南边。
剑光与术法交织,冰屑与尘土齐飞,声势浩大,场面壮观,但仔细看去,竟没有一道攻击真正落在了任何人身上。
但就在三人还在继续追逐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整个世界像揉纸团一样揉皱、拉伸、变形,然后,猛地展开!
当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墨白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巨大的火山口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深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灼热的气浪从下方翻涌而上,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司徒恭就站在他不远处,脸色阴沉,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齐天浩和另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也出现在火山口边缘,两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显然灵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墨白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着司徒恭拱了拱手,笑容满面:
“司徒长老好算计。让弟子去挡炎魔,自己主动减少人数,厉害,厉害。”
司徒恭也收起了长剑,回了一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
“驸马见笑了。若不是你提醒,老夫也想不到这一层。”
他顿了顿,目光在墨白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道:
“不愧是能够诛杀凌断岳和玄晨峰主的人,驸马的修为深不可测,是我献丑了。”
墨白嘿嘿一笑,也不否认:“竟然被你发现了。”
司徒恭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镇灵宝塔本就是天尘父亲之物,如今物归原主,也算是天意。既然天尘已经拜入青云宗门下,那我们便算是半个亲戚了。不如我们联手攻破接下来的关卡,如何?”
齐天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偷袭我父亲,追杀我数年,现在跟我说联手?”
墨白连忙拉住齐天尘,笑着对司徒恭道:
“司徒长老,你看,我师兄好像不太同意。”
司徒恭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前圣主之事,纯属意外。他是走火入魔,我等发现时已无力回天。这些年我们派人寻找天尘,也正是为了找到他,解开当年的误会,让他回归天权圣地。”
齐天浩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堂哥!我父亲一直很想找到你,把这些年的误会都说清楚!”
齐天尘的拳头紧紧握起。
他死死地盯着齐天浩那张虚伪的脸,正要发作。
墨白抢先一步,笑着道:
“既然如此,那此次秘境的所得,让我师兄先选,如何?毕竟如果按辈分和血脉来说,我师兄才是天权圣地正统的圣子。”
齐天浩的脸色微微一变,正要说话,却被司徒恭抬手制止了。
司徒恭微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这是应该的。不过眼下这情况,我们似乎还不知道这一关该如何通过,不是吗?”
齐天尘看向墨白,墨白微微点了点头。
墨白笑着道:“既然如此,我们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司徒恭点了点头,带着齐天浩和那名幸存的元婴修士,朝着火山口的另一边走去。
墨白和齐天尘则走向相反的方向。
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齐天尘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真要跟他们合作?”
“合作?” 墨白嗤笑了一声,
“谁说要跟他们合作了?我只是觉得,既然司徒恭看不透我的修为,那就先让他继续误会着。”
“趁着他还以为我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先把这秘境里的好处捞到手再说。毕竟我这‘筑基圆满’的修为,还是挺能唬人的。”
齐天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无奈和敬佩的意味:“我终于知道,望月枭为什么对你那么不死不休了。”
墨白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这不把别人储物袋薅干净就不罢休的性格。”齐天尘摇了摇头,“只要出了这秘境,其他人绝对会和你不死不休。”
墨白白了他一眼:“东西不都给你了吗?我手里可什么都没留。”
齐天尘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
“……多谢你。让我父亲的法器,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上。”
墨白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先别急着谢我。还是先想想这一关,到底要怎么过吧。”
齐天尘走在墨白身侧,脚下的火山岩被高温烧得龟裂破碎,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所以你在炎魔关卡做的那些事,主动挑衅司徒恭、祭出灭魂珠、逼齐天浩交出镇灵宝塔,全都是为了让他们摸不透你的真实修为?”
墨白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你觉得,我和林默两人联手干掉化神期的玄炎这件事传开后,别人会怎么推测我的修为?”
齐天尘认真地想了想,缓缓道:
“林默是元婴中期。你们两人联手能杀化神,那你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圆满。”
“那如果我再拿出一件化神期强者的本命法器呢?”
墨白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从容。
齐天尘的眉头微微皱起,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演:
“那么别人会认为,你至少有对抗化神期的实力,甚至可能本身就拥有化神级别的底牌。”
“那么,”
墨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齐天尘,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一个无论怎么看都只有筑基圆满修为的人,在面对这种种矛盾的线索时,他会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