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墨白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片刻,然后翻身坐起。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运转了一遍体内的灵力。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灵力还没有完全补满,但至少不再像昨晚那样虚弱无力了。
他起身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色长袍,推门走了出去。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天穹城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
墨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议事厅里,林默和陈望秋已经到了。
两人正围着一张地图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墨白进来,同时抬起头来。
陈望秋率先开口:“墨道子,你来得正好。我正在和林副掌门商议南疆那边的防务部署。”
墨白走到桌前,然后看向陈望秋,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师兄,现在派人重启禁灵法阵。蠃虫的主力已经被我们基本消耗完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零散的残兵败将,构不成太大威胁。现在的核心任务是守住边界线,绝不能让南疆的蠃虫进入东荒半步。”
陈望秋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人手去办。”
“那你呢?你要回宗门?” 林默问道。
墨白点了点头:“我需要和玄魁祖师确认一些事情。”
林默闻言,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既然这样,我去洗剑城一趟,看看觅魔盘的改进情况。”
他不提觅魔盘还好,一提这个,墨白的脸立刻就黑了。
“之前的觅魔盘可是坑死我了。”墨白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到我手上,就直接不行了。”
林默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蠃虫的进化速度太快了。觅魔盘的探测原理是基于它们最初的能量波动特征,但它们每一次进化,能量波动都会发生变化,永远慢一步。”
墨白叹了口气,没有再抱怨。
他知道林默说的是实情。
蠃虫这种生物的进化速度,确实快得离谱。
这就是蠃虫最可怕的地方——它们不是固定的敌人,而是不断进化、不断变强的敌人。
墨白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我原以为是虫族,现在才发现母巢的出现是苏清羽给我的障眼法,让我以为他们是通过母巢进行转化的,以为一切的源头都是母巢。现在看来,母巢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手段而已。真正的核心,是内部互相吞噬进化,最后变成人类。”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果然,最了解我知识盲区的,还是我的老乡。她故意把我往错误的方向引导,让我在东荒和中州滞留了太多的时间,彻底错过了南疆的先机。”
林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可能算全所有的事情。没有人能做到。”
墨白苦笑了一声:“一步错,代价就是南疆百万人的性命。这代价……也太大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默开口问道:“你觉得苏晚离接下来会做什么?”
墨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窗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如果我理解得没错的话,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的目的可能是将普通人的肉体改造成能够适应星际旅行的体质。苏清羽的目标也是毁掉灵气潮汐,不过她的手段是保留一部分人,然后毁掉整片大陆。”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墨白,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墨白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的天际线,继续说道:
“这个星球是整个灵气潮汐的阵眼。天地大劫依赖于这个阵眼。如果能够毁掉阵眼,灵力潮汐自然会失效,而剩余的人就可以换一个没有天劫和灵气潮汐的星球继续生存。而且,有了现在这种不死不灭的肉身作为基础,后续人族占领新星球的概率将会变得很大。”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林默彻底沉默的话:
“她的目的,就是完成星际移民。南疆只是其中的代价之一——可能还只是最小的代价。”
林默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问了一句:“她们为什么不直接离开?”
墨白摇了摇头:
“可能阵法已经限制了这个星球生灵的离开。要不然,青云子祖师早就带人离开了,也不需要开辟小世界的通道。”
林默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按刚才说的执行吧。”
墨白转过身,看向陈望秋:“陈师兄,南疆的修士和妖族的修士,麻烦你帮忙安顿一下。他们现在是无家可归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陈望秋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
墨白又看向林默:“对了,有我师尊的消息吗?”
林默摇了摇头:“师叔并没有回东荒。”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算了。以老头子的本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他转身走出议事厅,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要收拾一下行装,准备回青云宗。
几天后,墨白的飞舟降落在了青云宗的山门前。
他跳下飞舟,环顾四周。
青云宗和他离开时相比,变化不大——依旧是那座巍峨的山门,依旧是那条蜿蜒的石阶,依旧是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但不同的是,宗门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大多数弟子都被派往前线了,留守的只有一些老弱妇孺和必要的工作人员。
墨白没有多做停留。
他先去了一趟小竹峰,看望了一下谢玉烬。
墨白和谢玉烬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宗门的基本情况,然后就离开了。
他穿过几条熟悉的小路,来到了后山。
后山的水潭边,玄魁祖师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竹竿上串着一条鱼,正在火上慢慢地烤着。
鱼皮已经被烤成了金黄色,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墨白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快步走了过去:“祖师,这烤鱼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放着我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接玄魁手里的竹竿。
玄魁白了他一眼,手中的竹竿微微一偏,躲开了墨白的手:“无事献殷勤。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来问我?”
墨白嘿嘿一笑,也不客气,直接在玄魁旁边的另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哪能啊?这不是想着好久没给祖师送吃的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