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尘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的景物在脚下飞速倒退,但墨白依然觉得不够快。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着他。
回到营地后,他从空中直坠而下,落地时带起一阵气浪,吹得周围的帐篷猎猎作响。
他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指挥帐篷。
薙豚正在帐篷里和几个首领议事,看到他突然闯进来,都愣住了。
墨白没有理会那些部落首领诧异的目光,直接走到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盯着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南疆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然后又移到中州的传送通道,再移到东荒的传送通道。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然后突然停住了。
他的脸色变了。
他漏了一个地方。
东荒。
那群人——皇朝留在南疆的那些残兵败将,还有那些残存的蠃虫——他们不见了。
情报网断了之后,他无法追踪他们的动向。
他以为他们还在南疆的某个角落里蛰伏,等待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但现在他明白了——他们根本就不在南疆了。
中州回不去,海域被镇海司封锁——他们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东荒。
墨白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东荒的位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墨白猛地抬起头,看向帐篷里的众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他们往东荒的传送通道去了——现在立马去拦截。”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墨白看到了让他心寒的一幕。
很多人松了一口气。
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写在他们的脸上——皇朝的军队走了,南疆安全了,他们不用再打仗了。
至于那些皇朝修士和蠃虫去了哪里——那不关他们的事。
只要不在南疆,爱去哪去哪。
然后,很多人开始后退,一种不动声色的、悄悄拉开距离的后退。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看向了别处,有人把手背到了身后,有人悄悄地挪到了帐篷的边缘。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动作已经表达了足够清楚的意思——我们不去了。
墨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后退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无奈地说了一句:“愿意去的就去吧。我先去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多说也没用。
修仙界就是这样——你帮了别人,别人不一定会念你的情。
南疆的修士们愿意跟他一起对抗皇朝,是因为皇朝打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现在皇朝走了,他们的危机解除了,他们自然没有理由再跟着他去拼命。
他没有责怪他们。换了是他,他也不一定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地方去卖命。
但他必须去。
他转身走出帐篷,灵力在体内涌动,脚下一点,整个人已经升入空中。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悬停在营地上空,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上,一些人正在抬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然后,有人动了。
妖族的啼魂牛族率先跟了上来。三十个牛头人身的壮汉,脚踏虚空,手持沉重的战斧和铁棒,沉默地升入空中,跟在他的身后。
紧接着,薙豚也跟了上来,身边跟着那只让所有法修震惊的薙魂妖豚。
然后是鬼萤,她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纱裙。
她的身形在空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她悬停的姿态很稳。
然后是火蚁。
他带着他的几个族人,每个人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装着各种瓶瓶罐罐——那是他们的毒药和解药。
他们御空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显然对飞行并不陌生。
墨白数了数——加上他自己,一共不到五十个人。
这就是愿意跟他去东荒拦截皇朝大军的所有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营地。
营地里,那些南疆的修士们站在帐篷前,远远地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他们的目光中有歉意,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墨白转回头,不再看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灵力在体内轰然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
身后,那不到五十人的队伍默默地跟了上来,一道道遁光在夜空中划出长短不一的弧线,像是一群扑向火焰的飞蛾。
墨白全力催动灵力,整个人如同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风在他的耳边尖啸,衣袍被气流扯得笔直,脚下的山川河流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退。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按照地图上的标记,东荒的传送通道就在这片山脉的尽头,穿过那道峡谷,再翻过两座山头,就到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地跳动。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急。
他不敢想象,如果皇朝的那些残兵败将带着蠃虫大军抢先一步进入了东荒,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一旦蠃虫在东荒再一次传染,后果不堪设想。
他加快了速度,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遁光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身后的队伍已经被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啼魂牛族的壮汉们虽然肉身强悍,但飞行速度并不是他们的强项,已经被他甩开了数百丈。
薙豚和鬼萤勉强能跟住他的尾巴,但也已经气喘吁吁。
火蚁和他的族人更是落在了最后面,只能看到几个小黑点在天边艰难地移动。
墨白顾不上等他们了。他一个人先走。
他翻过最后一座山头,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然后——他愣住了。
他整个人悬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脖子。
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预想中的画面是:传送通道前皇朝的修士们正在组织蠃虫大军通过通道。
但现实是——
一个巨大的禁灵法阵,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笼罩着整片传送通道所在的区域。
法阵的边缘闪烁着淡蓝色的符文光芒,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阵桩打入地下,桩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
那些符文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稳定的灵力波动——这不是临时布置的简易法阵,而是一座经过精心设计和长期准备的永久性工事。
法阵内部,数百名身穿银色铠甲的修士正在与蠃虫大军激烈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