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正在刺入他的大脑。
他的视线瞬间模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差点单膝跪地。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但那股刺痛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他妈的——精神攻击，清一色的精神攻击的超能者。
墨白立刻明白了那四名超能者的作用。
他们不直接参与战斗，而是躲在体修的身后，用精神力对他进行干扰和攻击。
他们的目的不是杀死他，而是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无法有效地操控杀意化形。
这是一种极其恶心的战术。
体修在前方吸引火力，超能者在后方进行精神干扰，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墨白既要应付体修的正面进攻，又要抵抗超能者的精神攻击，精神和体力都在快速地消耗。
他的杀意化形开始变得不稳定。
头顶的云团时聚时散，闪电的频率和威力都在下降。
他尝试着释放一道闪电去攻击后方的超能者，但闪电还没飞到一半，就被一名体修用身体挡了下来。
墨白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再这样被夹击下去，他迟早会耗尽精力，然后被那七个体修乱锤砸死。
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放弃杀意化形，专心用剑术对付体修；
要么放弃近战，全力用杀意化形压制体修，同时硬扛超能者的精神攻击。
两种选择都有风险，但他必须选一个。
他选择了后者。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头顶的云团上，不再去理会那四名超能者的精神攻击。
刺痛感变得更加剧烈，仿佛有无数根针正在同时刺入他的大脑，他的鼻子里开始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那是血。
但他没有停下。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力都灌注到了杀意化形之中。
云团开始膨胀。
原本只有方圆数丈的云团，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扩张到了方圆数十丈，几乎覆盖了整个传送通道上空。
云团的颜色也从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内部不再有细小的电弧跳跃，而是凝聚出了一道道粗如水桶的巨大闪电。
那些闪电在云层中翻滚、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那七个体修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恐怖的雷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们能感觉到——那片云团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而后方的四名超能者，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瘫软在地。
他们的精神力在墨白爆发的那一刻遭受了剧烈的反噬，每个人都口吐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墨白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角有血迹渗出，看起来十分骇人。
他抬起了右手，指向那七个体修，声音沙哑而低沉：“再来。”
七个体修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通道那头传了出来：“够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一道命令，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服从。
墨白循声望去。
一个人影从通道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长发披肩，面容清丽脱俗，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也没有任何法器的痕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
但她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两口古井，看不到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她的修为——看不出。
不是因为没有灵力，而是因为她身上根本就没有修为的痕迹。
她就是一个凡人。
但墨白知道，她绝对不是凡人。
一个凡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可能让那七个体修和四名超能者同时低下头，露出恭敬的神色。
那个女人走到中央，站定，然后看向墨白。
她的目光平静而淡然，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
“你就是墨白？”她问。
“是我。” 墨白回答。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危险。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我是慕容婉儿。”
墨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那七个体修和四名超能者的反应来看，这个名字在皇朝显然有着极高的地位。
慕容婉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很能打。一个人堵住传送阵几天，逼退了包括元婴体修在内的十几波攻击——这份战绩，放在整个修仙界，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但你也很蠢。”
墨白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改变战局？”
慕容婉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以为你堵住了这座传送通道，南疆就能打赢这场仗？你错了。
皇朝派来南疆的部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全部活着回去。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消耗南疆的有生力量。
至于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到中州——不重要。”
墨白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
黑袍老者说的话是真的，皇朝确实决定放弃南疆了。
但那个“放弃”，比他想象的更加冷酷无情。
皇朝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这些部队活着回去。
他们派这些人来南疆，目的就是让他们去死——用他们的命，换取南疆修士的命。
这是一场以命换命的消耗战，而皇朝显然认为自己换得起。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更多。”
慕容婉儿继续说道，
“蠃虫的病毒，我们已经查明了来源。虽然你们做得挺隐蔽，但还是留下了痕迹。等这次战事结束后，皇朝会向东荒正式宣战。”
墨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慕容婉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今天，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杀不了你，而是因为苏清羽觉得你还有点用处。”
她转过身，朝着通道走去。
走到洞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墨白一眼：“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说完，她走进了通道，消失不见。
那七个体修和四名超能者也跟着她，鱼贯而入，很快就消失在了通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