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地：
“既然如此——今日就开始释放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则开始低声讨论释放病毒的具体步骤。
墨白走到段晨身边，低声问道：“师尊——其他修士怎么安排？”
段晨没有看他，目光依然望着前方的人群，声音平静而从容：
“鹰堡继续联络各方势力。啼魂牛族分为两部分——十四人留守虫林，十六人分成四队，分别融入南疆修士的小队中。他们的目标——是去偷袭蠃虫，打乱他们的节奏，最后逼迫他们往皇朝传送阵的方向撤退。”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墨白和李辰风：“你们两个负责保护鬼萤和柳蚓等人释放病毒。务必保障他们的安全。”
墨白和李辰风同时点头：“明白。”
段晨的目光转向薙豚。
“薙豚。”段晨叫了一声。
薙豚站起身来，拱手行礼：“段前辈。”
段晨看着他，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求你——带着南疆的主力修士，朝着皇朝传送阵的方向进发。但是速度一定要慢。如果有人来拦截，你们要想办法僵持住。核心目标是——消耗蠃虫的数量。但是战果一定是要输。”
薙豚愣了一下：“输？”
“对。输。”段晨重复了一遍，“你的妖兽可以吞噬所有术法，是现在唯一可以保障皇朝修士的伤害没有那么致命，但你们必须表现出节节败退的样子。要让皇朝的人觉得——他们已经胜券在握了。”
墨白忽然明白了段晨的用意：“师尊你的意思是，想办法拖住他们？”
段晨点了点头：“是的。在那附近布置阵法。为病毒的扩散争取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和妖族的化神修士会拖住对方的化神修士。一切的目标只有一个拖住他们一个月。”
人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月。听起来不长。
但在战场上，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发生无数次战斗，足以让无数人死去。
他们要在皇朝的眼皮底下，在南疆的土地上，与百万蠃虫和数百名皇朝修士周旋整整一个月。
这是一场豪赌。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虫林上空浓密的雾气时，墨白被一阵奇特的轰鸣声惊醒了。
那声音不同于他听过的任何一种声音——不是引擎的咆哮，不是灵力的嗡鸣，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浑厚的震动，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
那声音从据点外的空地上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心潮澎湃的节奏感，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墨白翻身而起，走出木屋，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艘飞舟。
但那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飞舟。
它长约二十丈，宽约五丈，整体呈流线型，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鲸鱼。
它的外壳覆盖着银灰色的金属板，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的两侧各有一排矩形的舷窗，窗口透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它的尾部有四道喷射口，正在喷出淡蓝色的灵焰，将地面上的尘土吹得向四周飞散。
它的顶部有一根修长的天线，正在缓缓转动，仿佛在扫描周围的环境。
墨白愣在原地，看着那艘飞舟，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他前世在动漫中看到过的一种经典舰船设计，名为“大天使号”。
而眼前这艘飞舟，简直就是那艘舰船的缩小版，几乎一模一样的设计语言，一模一样的线条比例，甚至连涂装的配色都如出一辙。
他转过头，看到李辰风正站在飞舟旁边，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墨白愣在原地，看着那艘飞舟，又转过头看了看李辰风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个飞舟——是什么鬼？怎么是这个样子？”
李辰风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给我画的图啊。”
“什么图？”墨白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什么时候给你画过这种东西？”
“你画巨神兵的时候。”
李辰风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飞舟的外壳，发出咚咚的响声，那声音浑厚而结实，显然外壳的材质非同一般，
“你那本草稿里面夹带了一张。我翻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你的新设计，看着挺好看的，就顺手造了一艘。”
墨白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仿佛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所以这玩意真能飞？”
李辰风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种“你这不是废话吗”的意味：
“当然能飞了。我可是花了整整八年的时间，耗掉了洗剑城无数灵材配额，才把它造出来的。这是我的专属灵宝。”
墨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等等，你的意思是，这是你媲美四灵武装的另外一个装甲？”
李辰风点了点头，表情淡然，但眼中的得意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它还是我的剑——全大陆最强的剑。它的名字叫——苍穹。”
墨白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艘名为“苍穹”的飞舟，又看了看李辰风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问了一句：“你说它叫——什么？”
“苍穹。”李辰风重复了一遍，然后补充了一句，“一剑斩苍穹的苍穹。”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中二病犯了？”
李辰风没有理会他的吐槽。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艘飞舟，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那艘飞舟开始发生变化——它的外壳上浮现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着，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然后，飞舟的侧面打开了一道舱门，一道舷梯缓缓伸出，落在了地面上。
“上来看看。”李辰风说了一句，然后带头走上了舷梯。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
他走上舷梯的时候，用手敲了敲舱壁——那材质不是木头，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材料，手感介于陶瓷和合金之间，敲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什么材料？”他问。
“我自己配的。”李辰风头也不回地说，“用玄铁粉、星辰砂和一种无尽海深处带回来的矿物，按照特定的比例熔炼而成。比普通的灵铁轻三成，但硬度高出五成，而且对灵力的传导效率极高。”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李辰风笑了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