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带着小蜃朝着虫林的方向飞去。
三十名啼魂牛族修士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如同一群沉默的影子。
回程的路上,小蜃的声音在墨白的脑海中响起——她用了传音,只有墨白能够听到:
“你怎么知道啼魂牛族地位不高的?”
墨白没有回头,同样用传音回答:
“魂术的应用场景太过特化了。对付蠃虫是神器,但对付正常修士——尤其是精神力强大的修士——效果就很有限了。这种局限性,注定他们在妖族内部不会受到太大的重视。”
“而且他们的族群数量这么少,也说明了问题,要么是生育率低,要么是在长期的内部竞争中被边缘化了。”
小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很聪明。”
墨白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有没有办法——把整个啼魂牛族挖过来?或者说,把他们族长挖过来?”
小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这不是你和林默的事情吗?”
“用你龙族太子妃的名义——怎么样?”
小蜃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真的想死了。”
墨白连忙转移话题:
“魂术虽然战斗特化,但对东荒可能有无比的重要性。”
“什么意思?”
“灵网。”
墨白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我一直在构思一个覆盖整个东荒的信息网络——用阵法作为节点,用神识作为信号,实现远距离的实时通讯和信息传输。”
“但这个构想一直卡在一个关键问题上,如何将神识信号进行长距离的稳定传输。魂术可能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小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他们不是说可以去东荒传承魂术吗?到时候你直接收买就好了。”
墨白苦笑了一声:“那我下次去西域——可能就回不来了。”
小蜃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墨白的意思——如果他真的把啼魂牛族的核心力量挖到了东荒,那他在西域就会成为十二起源的公敌。
一个挖走重要族群的外来者,在西域的土地上,将寸步难行。
但她也知道,墨白既然说出了这个想法,他就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所有的风险和收益。
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计划——就像他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够增强东荒实力的机会一样。
前方的天际线上,虫林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墨白加快了飞行速度,朝着那片熟悉的沼泽雨林俯冲而去。
虫林的雾气比墨白离开时更浓了。
当墨白带着三十名啼魂牛族修士降落在据点外的空地上时,那些从树木和沼泽中升腾而起的水雾已经浓密到几乎看不清十丈之外的景物。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物和泥沼的气味,混杂着灵兽粪便和药材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而刺鼻的气息。
几只夜行的灵兽在雾中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
李辰风第一个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墨白为李辰风介绍了啼魂牛族领队,并且将啼魂牛族的功法和天赋神通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李辰风越听眼睛越亮——那种光芒,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他的目光在那些啼魂牛族修士的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用眼神将他们解剖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墨白还没来得及开口,李辰风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的设想——工业化、人造灵根、灵网——现在工业化已经推进了,人造灵根只差量产。但是灵网,我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这群牛,你一定要给我留下来!我觉得我有思路了”
墨白无奈地看着他:“我也想啊。但是我后面要去西域——我怕到时候回不来。”
李辰风大手一挥,语气中带着一种土豪般的豪气:
“要不洗剑城拿物资和牛族换吧?多少灵石我都出!”
墨白白了他一眼:“尊重一下人家的族权好不好?”
“切——”李辰风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换了一种语气,“你鬼点子多,你来说说。”
墨白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
“我们在筑基教育里面增加一门课——叫‘魂术’。然后呢,请他们过来当老师。付给牛族和啼魂牛族灵石和装备,或者说专门开一条生产线给牛族生产装备。这样子先偷师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后面我再想办法和牛族谈。无论如何——先把他们留下来再说。”
李辰风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可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狼狈为奸的默契,也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转身回到据点中央的空地上。
那里已经聚集了各方势力的领头人——鹰堡的代表、虫林的管理者、南疆残余修士的几个首领,还有几位从东荒赶来支援的阵法师。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墨白和他身后的那些啼魂牛族修士,目光中带着好奇、审视和期待。
墨白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三十位,是来自西域啼魂牛族的精英修士。他们将协助我们对付蠃虫。”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则用一种打量稀有动物的目光看着那些魂牛族修士。
墨白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将话语权交给了魂牛族的领队。
领队走上前来,面对着几十双眼睛,开始介绍啼魂牛族的天赋神通和能力。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带着一种牛族特有的从容和笃定。
他介绍了虚化能力、灵魂吞噬、以及一种名为“灵魂锁魂阵”的阵法——可以在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将低阶灵魂直接吞噬,但需要提前布置。
他的话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鹰堡的代表第一个站了起来,大声问道:“这个阵法需要多长时间布置?需要多少材料?能不能移动?”
虫林的管理者也跟着问道:“布置的时候会不会被蠃虫发现?皇朝的修士能不能干扰?”
南疆的修士首领则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这个阵法会不会误伤我们自己人?我们的神魂会不会也被吸走?”
领队一一作答。
他的回答简洁而专业,没有丝毫的含糊。
渐渐地,那些质疑和担忧的声音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热烈的讨论——如何将这个阵法与现有的防御体系结合起来,如何在实战中最大限度地发挥它的作用。
讨论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有人提出修改意见,有人则干脆画起了草图。
争吵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然后,段晨回来了。
他从雾气中走出,白衣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但气息平稳,步伐从容。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那些啼魂牛族修士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墨白身边。
墨白看到他,松了一口气:“师尊。”
段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口问了一句:“鬼萤和柳蚓呢?”
人群中,两个身影站了起来。
两人走上前来,对着段晨行了一礼。
鬼萤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兴奋:
“段前辈——我们的灵兽已经在体内培育了蠃虫病毒。现在就差命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