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在云层中平稳地飞行,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和蜿蜒曲折的河流。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莲台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光罩,将狂风隔绝在外,只留下轻微的嗡嗡声。
凤栖舞坐在莲台前端,回头看了一眼盘膝坐在身后的墨白,问道:“你有什么新的发现?”
墨白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种少有的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近距离观察两位祖师的实力,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凤栖舞没有插话,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墨白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两百多个大乘期修士联手——这样的阵容,放在当今的修仙界,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大陆。但是,他们都不一定能够彻底打破整个星系的阵法。”
凤栖舞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听出了墨白话中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
墨白收回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青云子祖师的最后一手,一定是昆仑号。”
凤栖舞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那几百个去小世界的人呢?”
墨白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能够以整个星系作为阵法的存在,已经远远超越了玄魁祖师的上限。修行每一层级之间的差距,几乎是天壤之别。大乘期和仙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打不破。”
“打不破”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分量却很重。
凤栖舞的手指在莲台的边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她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墨白:“所以你觉得,神渊之印计划的真正主导者,不是青云子祖师他们?”
墨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仿佛能从掌心的纹路中找到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我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妖族老祖的出现,还有不同纪元的技术传承……我觉得昆仑号有自己的节奏。它像是在用数个、或者数十个纪元的跨度,来布置一个庞大的计划。而神渊之印,只是这个计划中的一个环节。”
凤栖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认为昆仑号一直在尝试打破灵气潮汐?”
墨白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谨慎: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去过的两个遗迹——一个是通过封锁自身来逃过灵气周期的更迭,一个是让灵魂脱离肉体以求永生。如果说昆仑号参与了所有纪元的文明进程,那么这些遗迹是否代表着每一种方案的最终结论?是否意味着,在这片土地上,还存在着大量的其他遗迹,记录着其他纪元的失败尝试?”
凤栖舞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望着远方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山峦,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的意味:“但是,所有这些方案都只是在逃避。”
墨白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但是神渊之印不是逃避。它是反攻。”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个大胆的推测:“基于这一点,我猜测这个纪元,昆仑号会复苏。”
凤栖舞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转过头,看着墨白,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到时候,作为昆仑号本体的南疆,就会彻底消失,变成昆仑号?”
墨白点了点头,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忧虑:“是的。我是这样猜测的。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等我见过妖族的那位老祖之后才能确认。”
凤栖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你已经知道怎么去见那位妖族老祖了。”
墨白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嗯。你帮我护法,我要把封天之翼炼化,融入到青龙武装之中。”
凤栖舞点了点头,莲台的速度略微放缓了一些:“路过蚁窟的时候,我们先去拜访一下。”
墨白应了一声,然后在莲台上盘膝坐下,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对翅膀。
经过李辰风的改造,已经通体漆黑,薄如蝉翼,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缓缓流转。
翅膀的边缘锋利如刀,闪烁着寒光,而在翅膀的中心位置,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隐隐有光芒在流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其中沉睡。
封天之翼。
望月枭的基因改造前的最重要的法宝。
墨白双手捧着这对翅膀,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在识海的深处呼唤那个名字。
“傲天。”
“准备好了?”傲天的声音在墨白的脑海中响起。
“准备好了。”墨白回应道。
傲天没有再说话,它的身形化作一道金光,顺着墨白的神念,涌入了他手中的封天之翼中。
嗡——
封天之翼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整对翅膀开始剧烈地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苏醒。
墨白紧紧握住翅膀的两端,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引导着傲天的意识逐步融入这件法宝的核心。
这个过程很顺利。
傲天的意识像是一滴水落入湖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封天之翼的灵韵之中。
墨白能感觉到,封天之翼正在被一层一层地炼化,那些属于望月枭的烙印正在被逐一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傲天的印记。
但就在傲天的意识即将彻底融入封天之翼核心的那一刻——
轰!
一股滔天的怨念猛地从封天之翼中爆发出来,像是一头被困了千年的凶兽终于挣脱了牢笼,朝着墨白的识海狠狠地撞了过来!
那股怨念中夹杂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像是一锅沸腾的岩浆,灼烧着墨白的神念。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墨白的眼前闪过——战场上的厮杀,鲜血染红的大地,断裂的法宝,倒下的身躯……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望月枭。
墨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脑袋一懵,差点没稳住心神。
他咬着牙,强行稳住识海,然后用一种极其无语的语气骂道:“妈的,望月枭!老子捡你不要的封天之翼,你他妈还有这么大的怨念?!”
那股怨念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变得更加狂暴了,像是一头发疯的野牛,在墨白的识海中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