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舞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不解：“那有什么？你需要我教你吗？”
墨白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小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女的。虽然从物种角度来看，我们不是同一物种，但是……”
凤栖舞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更加困惑了：“这有什么？”
墨白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不知道在同调的状态下，两股意识会如何相处。毕竟灵兽同调是两股意识共享一具身体，那种状态下……”
凤栖舞打断了他，语气坦然：“独立意识。灵兽同调的本质是两股独立的意识共同控制一具融合后身体。各自的意识都是独立的，不会互相干扰，也不会互相侵占。”
墨白看着她：“所以……你不介意这个？”
凤栖舞歪了歪头，一脸莫名其妙：“为什么要介意？御兽修行的修士，灵兽同调是很正常的事情。高阶御兽师和自己的契约灵兽进行同调作战，是再常见不过的战斗方式了。你不会以为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墨白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也是，是我想多了。这是修仙界。”
凤栖舞看着他，想了想，然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脆响亮，在山道上回荡开来，惊起了树梢上的几只飞鸟。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指着墨白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和小蜃同调之后，就觉得对不起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成过亲？”
墨白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他只好无奈地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去，嘴里嘟囔着：“走吧走吧，南疆的事情不能拖。苏晚离必须尽快解决，要不然南疆的问题就大了。”
凤栖舞还在后面笑着，笑声随着山风飘过来，让墨白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他心里默默地想着——加上上一世在地球的时间，自己算是个母胎单身的百岁老人了。这该死的地球上的道德观念，真是烦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向南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脚下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墨白一边走，一边给凤栖舞详细讲述南疆在她离开后的变化。
“蠃虫军团几乎全灭了。”他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苏晚离现在是唯一一具元婴期的蠃虫完全体。但她手里还有什么底牌，我不清楚。”
凤栖舞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墨白继续说道：
“南疆人族那边，愿意跟我们合作的，现在都已经撤到了东荒的天穹城。剩下的要么是中立派，要么就是铁了心要和我们对着干的。皇朝的镇海司驻扎在无尽海，逆圣盟残部躲在某个小岛上，小蜃正在调动海兽，盯着镇海司的动向，但目前情报还不够明朗。”
他顿了顿，总结道：“现在的南疆局面，大致是这样的——妖族实力最强，苏晚离次之，人族最弱。”
凤栖舞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所以人族现在在南疆，没有化神期修士？”
墨白摇了摇头：“苏晚离现在的实际战力，可能不弱于化神期修士。你别忘了，她原本是丹鼎峰的修士——丹修。丹修的手段本来就诡异多变，再加上一具不死不灭的蠃虫完全体肉身，一般的化神期修士还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凤栖舞点了点头，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镇海司在无尽海。无尽海有规矩，不准化神期修士进入。但是皇甫觉只要一踏上南疆的土地，就可以瞬间突破化神期——如果他和苏晚离有交易呢？”
墨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凤栖舞，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你的意思是……镇海司来南疆，皇甫觉有自己的心思？”
凤栖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按你说的，你师尊得到的那具蠃虫完全体是‘逃离’的。但蠃虫本身是没有意识的，它们只会听从指挥和安排。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会‘逃离’？”
墨白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凤栖舞继续说道：“所以我怀疑，苏晚离有自己的打算。”
墨白抬起头：“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蠃虫完全体的数量上做了手脚？”
凤栖舞摇了摇头：“他们不敢。蠃虫之前是由圣地子弟看管的，完全体的数量应该是严格核定的。苏晚离不敢在那个环节上动手脚。所以她想了别的办法——比如，你说的那个‘人体实验’。”
墨白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所以她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但她想跳出圣主的棋盘？”
凤栖舞点了点头：“是的。我和姑姑被关押的时候，曾经推演过各种可能性。得出的结论是——蠃虫完全体由皇朝完全垄断，化神期修士想要获得这种肉身，就必须听命于皇朝。而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圣主一定对这种肉身留有控制手段。”
墨白沉声道：“如果我分析得没错。大概率是意识夺舍。”
凤栖舞的目光微微一凝：“姑姑也是这么认为的。按照她对皇朝术法的了解，圣主大概率可以用自己的自我意识，取代蠃虫完全体肉身中现有的意识。所以当我听说你师尊融合了一具蠃虫完全体的时候，我很担心。”
墨白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几分：“放心吧，师尊是用剑婴去控制的第二肉身。圣主不会想去夺舍一具全是业力的肉身的——师尊那具身体，与其说是宝藏，不如说是一个陷阱。谁敢进去，谁就得被业力缠身。”
凤栖舞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你们都想到了。”
墨白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戮神心诀》。”
他顿了顿，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接着说。按照你的推断，那具蠃虫完全体的‘逃离’，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凤栖舞点了点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获得完全体。很多元婴圆满的修士，做梦都想得到这样一具肉身。如果有人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苏晚离为什么不卖？”
墨白的眼睛眯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苏晚离他们故意制造了这样的疏忽，让一具完全体‘逃跑’，实际上是留下来给自己做交易的筹码？”
“不排除这种可能。”凤栖舞说道，“而这些可能，也正是圣主彻底放弃南疆这批人的原因之一。”
墨白脱口而出：“因为他们在薅皇朝的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