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刁通是奉了狄仁杰的命令,才把玉塞到何禄山手里的。
“狄大人,您……”
“对。”狄仁杰说,“我让刁通把玉塞进去的。”
陈浩南糊涂了。
“为什么?”
“因为,”狄仁杰说,“那块玉,不是何禄山的。是巴赫拉姆的。”
陈浩南彻底懵了。
“巴赫拉姆的?”
“对。”狄仁杰说,“巴赫拉姆死之前,手里攥着那块玉。我到现场的时候,先把玉拿走了。后来发现,那块玉能打开天枢。”
“那您为什么要让刁通把玉塞到何禄山手里?”
“为了让人以为,何禄山跟天枢有关。”
陈浩南想了想,明白了。
“您是要引蛇出洞?”
“对。”狄仁杰说,“何禄山是胡商,人脉很广。如果有人想杀他灭口,一定会在何禄山死之前来找他。”
“可何禄山还是死了。”
“他没死透。”狄仁杰说,“他死之前,已经把那块玉攥在手里了。他只是没力气说出来。”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
“那杀死何禄山的人,是?”
“我。”狄仁杰说。
陈浩南愣住了。
“您?”
“对。”狄仁杰说,“何禄山知道得太多了。他就是那个‘京中有人’。他不死,河内王就会找到他,逼他说出天枢的秘密。”
“所以您杀了他?”
“对。”狄仁杰说,“我让刁通在他的茶里下了毒。”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心里有些发寒。
这个老人,比他想的还要狠。
“那法里德呢?”
“法里德是我安排的。”狄仁杰说,“我让他在巴赫拉姆的粥里下毒,然后让他制造密室现场。”
陈浩南的脑子彻底乱了。
“那巴赫拉姆是谁杀的?”
“是我。”狄仁杰说。
陈浩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狄仁杰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浩南,你知道吗?河内王武懿宗,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陈浩南愣住了。
“你杀过很多人?”
“对。”狄仁杰说,“这二十年来,我杀过的人,不下百个。”
“为什么?”
“因为,”狄仁杰说,“他们是圣上的敌人。”
陈浩南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
狄仁杰,根本不是什么神探。
他是个杀手。
一个替武则天杀人的杀手。
所有案子,都是他设计好的。
巴赫拉姆的死,是为了引出河内王。
何禄山的死,是为了灭口。
法里德的认罪,是为了结案。
一切,都在狄仁杰的算计之中。
“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狄仁杰看着他:“因为,圣上想见你。”
陈浩南愣住了。
“圣上?”
“对。”狄仁杰说,“她让我物色一个人,一个有能耐的年轻人。我觉得你合适。”
“物色我做什么?”
“接我的班。”
陈浩南没想到,自己穿越到武周,居然还有这种机遇。
但他心里有些犹豫。
“狄大人,我不想做杀手。”
“不是杀手。”狄仁杰说,“是做神探。”
陈浩南看着他:“有区别吗?”
狄仁杰笑了。
“有。”他说,“杀人是不得已的。查案,才是本分。”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我跟你去见圣上。”
两个人出了大理寺,坐上马车,往皇宫驶去。
夜色很深,街上很安静。
狄仁杰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陈浩南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神探?
杀手?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跟着这个人,一定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马车进了宫门,停在万象神宫前。
狄仁杰下了车,陈浩南跟在后面。
万象神宫里,灯火通明。
武则天站在天枢前,背对着他们。
“狄爱卿,你来了。”
“圣上,臣来了。”
武则天转过身,看着陈浩南:“就是他?”
“对。”
武则天走到陈浩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叫陈浩南?”
“草民正是。”
“狄爱卿说,你很有能耐。”
“不敢。”
“敢不敢接他的班?”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说:“敢。”
武则天笑了。
“好。”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大理寺的捕头。狄爱卿教你的,你要好好学。”
“是。”
武则天转过身,看向天枢。
“狄爱卿,那件案子,真的结了吗?”
“结了。”
“河内王呢?”
“还在查。”
“要多久?”
“三个月。”
“好。”武则天说,“三个月后,朕要看到结果。”
“是。”
武则天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两人走出万象神宫,站在台阶上。
夜色很深,月亮挂在天上。
陈浩南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问:“狄大人,那件龙袍,真的是您偷的?”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
“你猜。”
陈浩南笑了。
他知道了答案。
两个人走下台阶,一起往宫外走去。
身后,万象神宫的门,缓缓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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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完·敬请读者老爷赏读下一奇案】
陈浩南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门外是刁通的声音,带着喘:“陈头儿,出事了!白马寺的玉佛,丢了!”
陈浩南翻身坐起,披上外袍推开门。
天刚蒙蒙亮,洛阳城的晨雾还没散尽。
刁通站在院子里,额头上全是汗。
“狄大人已经到了,让我来叫您。”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发现的。净空法师做早课的时候去玉佛阁,门锁好好的,里面的白玉菩提就没了。”
陈浩南皱了皱眉。
白马寺他知道,那是本朝皇家寺院,香火鼎盛。
寺里那尊白玉菩提,据说是西域进贡的白玉雕成,高三尺,通体莹白,价值连城。
“什么锁?”
“铜锁,完好的,没撬过。”
“窗户呢?”
“也没动过。”
陈浩南没再问,快步往外走。
刁通跟在后面,边走边说:“狄大人已经带李将军过去了,让我在这儿等您。”
洛阳城清晨的街巷还没多少人。
两人骑马从城南到大相国寺旁的狄府,再从那儿拐上南市大街。
白马寺在城西,离洛水不远。
陈浩南勒住马,远远就看见白马寺的山门外停着几匹马,还有两辆马车。
门口站着两个差役,按着刀,不让闲人靠近。
他翻身下马,进了寺门。
寺里的僧人三三两两聚在院子里,压低了声音说话。
陈浩南扫了一眼,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站在廊下,四十来岁,脸色发白,正是寺里的知客僧崔明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