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之轻轻一哂。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能力，换掉我十月怀胎，剖腹产大出血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呢。”
夏知予跟着义愤填膺了起来。
这男人贱不贱啊，自己生不了小孩，就调换别人生的小孩。
呸。
很快她又想到一个新问题：“那二公子是韩维的种吗？”
方先之点头：“我暗中试探过多次，他并不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的。多年以来，韩维也没有和他透露过分毫。”
夏知予咬牙。这男的繁殖欲也太旺盛了，婚前有非婚生子，婚后又有私生子，还用私生子调换婚生子！
还有还有，当韩维想丢掉方先之时，方先之是利用怀孕这一招击退了韩维。
所以算下来，韩维明的暗的有五个孩子！
等等，方先之的小女儿出生在韩维结扎之后，她之前没细想，这个孩子是哪儿来的？
方先之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韩维的结扎也是作秀。结扎后两年，他就复通了。”
那他还冻精！
夏知予把白眼翻上天了。
虽然知道方先之在打感情牌，但她没有办法不共情。
毕竟，她也是女人。
“我如今在方维科技，不过是空有联合创始人的名头，早已被排挤出核心圈层，手里没有实权，想护着身边人，常常有心无力。”
“幸好我的孩子还算争气，我长女今年二十九，进入方维总部已有五年。她从不依靠我和韩维的关系攀附，踏踏实实扎根业务，独自牵头做成了两个大项目。”打完了感情牌，方先之又无缝衔接，打起了利益牌。
方先之的大女儿名叫韩亮，一个很有闯劲的小姑娘。她执手的两个项目，一个是如今市场口碑、营收双高的智能驾驶电动汽车项目，这个项目让近年来，略显疲态的方维科技一下子起死回生，成了Z国制造的一颗新星。
另一个就是夏知予近来很关注的民用载人无人机。
这个项目正处在研发阶段，前景广阔却步履维艰。研发投入大、技术门槛高，公司内部不少人受韩维授意，处处掣肘打压，资金和资源都卡得很紧。
虽然有方先之在背后暗中支持，但也是独木难支。
“我清楚夏小姐眼光独到，格局长远。又手握股份，我相信很快就能在董事会见到你的一席。我今天同你说这些，不是刻意博人情，只是想诚心拜托你，能伸手帮扶一把。只要夏小姐，能在亮亮办事时，不给她使绊子，我就对夏小姐感激涕零了。”
夏知予琢磨了一下，答应了。她不可能全盘相信今天方先之的卖惨，不过方先之提出的请求也并不过分，她点头卖个好未尝不可。
“我年岁渐长，早已无心争权夺利，只求护住子女，护住我当初一同打拼下来的基业。韩维私心太重，若任由他一意孤行，方维科技迟早会被私心裹挟，我们这些持股股东的切身利益，终究也会受到牵连。”方先之为今天这一番长谈做了总结。
的确，人都有私心。身为普通人，夏知予对豪门八卦只是看个乐子。但身为股东，这些八卦能实打实影响股价，影响集团未来的发展。如果韩维拎不清，那她提前下注，支持一个拎得清的年轻总裁，又有什么不可以？
大事已成，方先之明显的放松下来，她邀请夏知予空闲的时候去首都的方维科技总部看一看。夏知予也正有此意，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交换了微信之后，方先之看着夏知予的微信头像愣神了一秒，随后勉强一笑。
“让夏小姐笑话了。夏小姐和我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一个年纪，看到夏小姐这么青春活泼，我就想起我那不知生死的孩子，有些失态了，真是不好意思。”
夏知予有点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她没办法确认方先之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想起了那个被调换的孩子，只好安慰道：“不知道方总当年在哪个医院生产？可还有目击证人？”
方先之大概已经回忆过很多次她当年的生产经历，此刻说起来也没有丝毫磕绊。
“那是26年前，6月，正值一个雨天，那时我父母都还在世。我肚子已经很大了，提前住进了医院。首都第一人民医院，请的是妇产科的主任医生看护我这一胎。”
“那时候韩维很忙，公司刚刚转型到手机制造业，要和很多通讯行业的老板应酬。我爸爸给他牵了几回线，其实是想让他在家多陪陪我，结果他却越来越忙，只留了两个助理在医院陪我。”
“正式生产那天，一开始医生说可以顺产，所以我没有打麻药。后来我父母和韩维都到了，生产却并不顺利。到了深夜，我父母扛不住了，韩维劝他们二老去休息。”
“待我父母走之后，韩维又来劝我，让我顺转剖。当时我担心孩子在肚子里待的时间长了缺氧，便也答应了。结果就是我剖腹产大出血，等我醒来已经是一天多之后，那时候我一醒过来，父母、韩维、亮亮和刚出生的宝宝都在我身边。”
“我当时只感谢我还活着，想不到我的孩子或许已经不是我的孩子。”
夏知予道：“你抢救昏迷了一天一夜，你父母又年纪大了在休息，身边只有韩维，那他做手脚的空间很大。那个年代就算有监控也是相当模糊，不好使的吧？”
方先之淡淡道：“当时就算是银行、政府机关、金店也未必装得起监控。”
夏知予又道：“你是生过一个孩子的人，如果韩维用一个两三个月大的婴儿来换掉你刚出生的孩子，你必定会看出来不一样。所以他用来换的这个孩子是他让他的情人剖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两个孩子同一天出生。”
方先之揉了揉额角：“我想过这件事。察觉到孩子被调换的时间太晚了，韩光12岁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件事。我再去找12年前的生产记录，已经找不到了。而且我也去找过韩维的交易明细，我想他既然把我亲生的孩子给了别人，或许他会给那户人家一点抚养费，但我什么痕迹也没有找到。有时候我在想，会不会有一种最坏的可能……”
夏知予一时冲动，越过茶桌握住了方先之的手：“你别担心，虎毒不食子。你亲生的二公子一定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等着你去找他。如果你跟韩维的地位调转，不愁找不到答案。”
话一说完，夏知予又有点后悔。
她是不是有点太偏向于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女人了。
交浅言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