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也没想到埃利奥特这么雷厉风行。
二人沿着葡园小路往前走,恰好走到庄园车库门口。
庄园的工人刚刚把车修好,正在和夏知予的司机一起洗车。见她过来,司机顺势和夏知予汇报,她们随时可以返程。
埃利奥特很高兴,干脆说道:“我直接蹭你的车进城就好,不用单独开我的车。”
说着,他就要上车。
夏知予微微一怔,下意识提醒:“这里毕竟是卢卡的庄园,我们临时动身,要不要和他当面打一声招呼?”
“不必。”埃利奥特摆了摆,“让管家去说一声就行了,叔叔走了,还用特意向侄子报备吗?”他自觉说了个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夏知予看着车库里,和她的车并排停放的,昨天埃利奥特开过来的车:“那您昨天开过来的车怎么办,还有您的司机呢?”
“让司机开车直接回勃艮第吧。”埃利奥特语气轻松,“我打算送给菲奥娜的礼物就是一辆车,正好我和菲奥娜可以一起开车游玩,这辆车要是开去巴黎城里也是空着。”
事已至此,夏知予不再多劝,只是让身侧的温柚留下来,当面告知管家与卢卡一行人动身回城,同时代为感谢昨夜庄园的热情招待。
随后,她也坐上车,和埃利奥特一起离开了这片春日葡萄园,朝着巴黎市区方向前行。
温柚和张令留下来,忙忙碌碌地召集保镖、收拾好夏知予遗留下来的行李,去找庄园管家辞行,又收了一堆果酱、花茶和新鲜水果之类的伴手礼。
温柚恪守礼仪,想要当面和卢卡致谢。管家却把她拦住了:“卢卡先生工作起来就不见外人了,现在正是他最忙碌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而且叔侄之间不必这么讲规矩,埃利奥特先生向来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夏小姐是被埃利奥特先生带走的,那也不必特意告别了。”
温柚一想也是,这处庄园是阿尔贝托家族的,又不是真的归属卢卡个人,归根结底还是埃利奥特说了算。埃利奥特都带着夏知予走了,她们也不算失礼。
楼上,卢卡的确在工作室里忙碌,却不是在忙庄园的事务。现在暮春,既不用采摘又不用酿酒,实际上是很清闲的时节。
他另有事情要忙。
刚刚夏知予的话提醒了他。如果想在车子上做手脚,那么最好把车子零件伪装成年久失修。要不某些人为的痕迹也太明显……警察也不是吃素的。
他此刻很庆幸夏知予一行人的突然到来,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菲奥娜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拿起砂轮对着一个汽车零部件打磨,不禁有些心焦地问:“这次的机会你就打算放弃了?”
卢卡漫不经心道:“至少要等客人走了之后……”
菲奥娜不耐烦地打断他:“在我看来,把事故推到那个姓夏的女人身上最好了,她一看就是麻烦制造者,又是个外国人。”
卢卡停下手中的活计,刚想劝菲奥娜不要这么心急,就听到不远处的台面上,菲奥娜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这是一支专属铃声,经典的闻香识女人。
菲奥娜神色一凛,示意卢卡安静,她则整理了一下呼吸频率,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埃利奥特的爽朗笑声伴随着呼呼的风声传来,显得有些模糊,他用一如既往的大嗓门说道:“菲奥娜,我亲爱的,早晨好!”
菲奥娜下意识地皱眉,声音却保持平稳:“亲爱的,你也早晨好。”
她一边回答,一边示意卢卡去楼下找找埃利奥特的身影。
卢卡点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又把工作室的门反锁,这才去找管家。
“菲奥娜,我临时带了一位朋友过来找你,你现在在工作室吗?”
菲奥娜一愣。半个多小时之前,埃利奥特还带着客人在参观庄园,怎么一眨眼的工夫,他们就要去工作室找她?
她看着工作台上卢卡遗留下来的零件,咬紧了牙关说:“什么,你要来找我?你在哪里?”
埃利奥特没察觉出菲奥娜紧绷的声线,哈哈大笑道:“我们快进巴黎市区了,今天天气很好,路上车子也不多,一路都很顺利!”
菲奥娜猛地站起身来。
快到巴黎市区了?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庄园?开的是哪辆车?用的是哪个司机?
她不由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说:“你们还有多久到工作室?你们为什么突然过来?”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的反应不对劲,这不是一个深爱着丈夫的妻子会和丈夫说出来的话。
幸好埃利奥特是个马大哈,他半点没听出来菲奥娜的不对劲,只是兴致勃勃地掐算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吧,如果市里不堵车的话。”
一个小时!
从卢卡的庄园到她的工作室,至少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就算她现在出发去工作室,也是落在他后面。
怎么办?
菲奥娜心思电转,她迅速找了一个看起来最合理的借口:“好的,亲爱的,现在我不在工作室,我在客户家里为她量体裁衣,中午前后我会回去的。如果你带着客人先到了,你们喝着咖啡等我,好吗?”
埃利奥特不疑有他,愉快道:“好的亲爱的。”
挂断电话,菲奥娜顾不得许多,直接从工作室里的隐蔽电梯下到了负一层。
这里也是一个车库,里面存放的都是卢卡珍爱的豪车,她打算开一辆速度最快的走,尽量在中午时赶回工作室。
她刚一出电梯门,就看到卢卡也在这里。
卢卡一脸焦急,正准备上电梯去找菲奥娜,他刚问了管家才知道,埃利奥特二十分钟之前就带着夏知予走了!他们去巴黎正是找菲奥娜去的!
可是菲奥娜还在他的庄园里。
两人一汇合,立刻就从彼此脸上看出了答案。
菲奥娜没心情多说,简单道:“他走了,要去巴黎找我。”
卢卡点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怒气:“他走了……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管家还特意和客人说,不用和我告别,让我一个人忙碌就好……”
菲奥娜冷笑一声:“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这个家里,没人把你当回事。”
卢卡的脸红了。他本就蓄了一脸胡子,此刻脸一红,就是一个生动的俗语展示。
脸红脖子粗。
菲奥娜从墙上挂着的一众车钥匙里拿了一把布加迪的,思量了一下,又觉得太招摇,换了一把奔驰AMG GT53的车钥匙,径自解了锁,打开驾驶室车门坐了进去,抛下一句:“这次的计划失败了,下次想找到这么好的机会,恐怕要几个月之后了。你就接着忍受这种日子几个月吧,我亲爱的……侄子。”
她讽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