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为了鎏金阁的股份？
见夏知予一脸困惑，陆承宇觉得她很可爱，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不管他们想干什么，等张令、温柚过来，我们再慢慢分析。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你团队里能人这么多，肯定找清楚他们的目的的。”
夏知予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她有种预感，这两通看似无关的电话，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而那个从未谋面的傅家，恐怕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没过多久，张令与温柚一起上楼到了公寓。
她们这些随行人员也住在这栋楼，只不过房型不一样，有人住在三居室，有人住在两居室。
离得都不算远。
张令和温柚收拾了一下茶几，把视频会议连上客厅里的大屏幕，开始了远程会议。
巴黎和沪市有时差。现在沪市是晚上七点，王佳宁依旧一身正装，在办公室里坐镇。
她每天都加班，夏知予已经习惯了无论何时都能找到她。
夏知予把香奈儿古董蕾丝损毁，以及傅家找了个古董面料商邀约参加拍卖会这两件事和王佳宁念叨了一遍。
温柚和张令是香奈儿蕾丝事件的亲历者，但古董面料商伯恩代表傅家送来邀请，她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客厅里静了几秒。三个助理各有思量。
最先开口的是张令。她负责与香奈儿的沟通工作，翻开记录本，上面以日程表的形式记录了从大秀当天直到现在，她与香奈儿的六次接触。
她工作做的很细，从日期、对话内容到对方语气的细微转变，无一遗漏。
她凭着这六次的记录笃定：“不是意外。”
“前后六次对接，态度落差很明显。”
“最初订款时，工坊态度特别好，每日报备进度，对配饰、面料、工期再三确认。”
“但自从上一次沟通，也就是五天前，自从玛侬入职您的工坊，对方态度肉眼可见的冷了，进度缄口不提，听说您打算在近期试款，也没什么别的表示，更没有主动敲定日期。这是很明显的排外。”
“而玛侬，是七天前入职的。从时间线上看，两天的时间足以让香奈儿知道玛侬的动向。”
“那层领口蕾丝是整件高定的精髓，能经手这款古董面料的，都是工坊资深老匠师，不可能在收尾阶段失手损毁。”
“我的判断是，香奈儿刻意制造纰漏，借着面料破损敲打您。至于傅家是怎么想的，我不太了解这个家族，只能猜测他们得知了香奈儿的做法，想要趁机向您示好。”
温柚听完，轻轻摇了摇头。
她作为助理团里最精通各国语言的那个，常年为夏知予担任翻译。
而很多人都忽略了，作为一个翻译，想要做到信达雅，就要了解各国的语言文化和历史背景。所以，温柚最清楚西方小众圈子潜规则。
“我不认同蕾丝损毁是香奈儿高层授意的打压。”
“欧洲老牌工坊排外是常态，对出走的核心工匠本就带有偏见，连带对收留工匠的外来雇主心存芥蒂。但奢牌绝不会主动损毁顶级客户的订单，这是行业底线，一旦传出，损耗的是百年口碑。”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猜测。
“大概率是基层工匠的私人情绪。玛侬作为女装艺术总监，又是这次大秀的总监，必定和工匠们都是熟识。万一有一个工匠就是死脑筋，知晓玛侬的事后，带着抵触心态做工，心神不宁才出了差错呢？”
此言一出，张令也立刻摇头：“你这个假设太虚了，去哪儿找这么多巧合，去哪儿找手上没轻没重脑筋又这么轴的工匠？”
温柚听了，有些脸红：“我也是瞎猜嘛。因为大秀的时候，玛侬宣称最后两条裙子的知识产权完全属于她个人，但是我在想，每条裙子都是她画设计图，工匠帮着一起制作的。玛侬把这裙子归为己有，工匠会乐意吗？”
这个推理倒是真实得多。
而后，温柚又提起一个细节：“巴黎时装周，虽然不是我全程陪同老板，但是就在我陪同的三场秀里，有一个年轻的傅姓男士，和老板互换过联络方式。当时老板一天能加二三十个人的联系方式，我估计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我其实也把这事忘了，刚才听老板说，这个姓傅的是香江人士，我才突然想起来。当时老板和那个傅总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我也在心里惊讶了一下，这位傅先生自称是香江人，却难得没有口音。”
经她一提，夏知予也隐约有了些印象。
好像是有这么一码事。
她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通讯录，未果。于是让温柚散会后去翻看一下名片夹。
当时她收到的名片，也都统一收纳起来了。
温柚为自己的推测作总结：“我想这两件事的确是一码归一码。或许傅家也早就想接触老板，这次也只是听说老板来了巴黎，才辗转发来邀请，没想到碰上香奈儿的意外，让老板有了警惕心。”
最后，屏幕那边的王佳宁出声。
她首先肯定两个手下的工作态度和推理能力，然后全盘推翻。
“你们想复杂了。”
“这次蕾丝损毁，是纯粹的工艺意外，和我们收留玛侬，和品牌想要试探，都不沾边。”
张令微微蹙眉，正要开口辩驳，就见王佳宁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静听。
“古董手工蕾丝的年代久远，纤维已经很脆，韧性肯定是不如现代机织面料的。这款花卉蕾丝纹路繁复，拼接在成衣上，经过数次试穿、整理、微调，轻微的拉扯、室内温湿度的浮动，都会导致局部脱丝崩线。”
“我经手、复盘过近百起高定面料损耗事故，孤品古董面料，在半成品收尾阶段出现自然损毁，是事故最高发的阶段。”
“所以这不是她们的下马威，香奈儿的高层手段远比这高明。真要对您表达不满，她们大可以用隐形减配，或者延后专属档期，再不济也是弱化手工工艺这类不留痕迹的方式。可是损毁面料，落下把柄，这可是损失口碑的低级操作。”
至于傅家，她的确不了解，知道的情况和陆承宇差不多：“据说傅家祖上是巨富，有个老祖宗喜欢收藏古董，一步步开始收购奢侈品公司的股份。近年来有一些奢侈品公司没落，背后要说有傅家的操盘，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他们是外行指导内行。”
“我马上让情报部查一下这个傅家，再去查一查伯恩，等参加拍卖会前，一定给老板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