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一个穿红色骑行服的男选手俯身压低车身,俯冲向跳台。
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众人只看到,他落地的瞬间,前轮狠狠摔在凸起的碎石路上。
人车一同狠狠侧翻。
车子的前轮已经扭曲,车手更是整个人被惯性甩离车座,裹着厚重护甲顺着陡坡连续滚出数米。
虽然离得不近,但夏知予仿佛还是听到了他的全盔在粗糙乱石上划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上一秒还喧闹沸腾的看台,骤然死寂两秒,紧接着尖叫、惊呼此起彼伏。
只见那选手的身体像是摔散的木偶一样,毫无生气地蜷在赛道中央,再没有半点挣扎。
有观众大喊“Help!”,也有其他选手受到影响。这比赛是间隔发车,同一时间赛道上只能有一名选手。
他摔了,下一名选手的发车受到影响。
夏知予的助理和保镖们也惊呆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把夏知予和夏洛特护在身后,不让她们看到现场。
根据保镖的经验,马上就要流血出来了,这种惨烈的场面一般人见了都得做噩梦。
还是别让老板看到的好。
在保镖背后,夏知予看到,刚才还春风满面的夏洛特,脸上的笑意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夏知予没急着安慰夏洛特。因为她也有些被吓到了。
赛事官方急救团队合围上前,忙活了一通,然后保镖让开半个身位,低声道:“人上了担架抬走了。”
那就是还活着。
组委会调度了场内唯一一台救援直升机,先将伤者临时转运山脚医疗缓冲点。
此事一出,大家也没心情观赛了。
夏洛特的比赛虽然在下午,但是她要回去吃饭、准备、检查车况,也就跟着夏知予一起下山回到了别墅里。
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低落。夏知予能理解她。
公爵夫妇一直反对夏洛特玩极限运动,就是怕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那个选手是青年组的,最大也不超过22岁。
但摔得那一下,没当场去世就算他运气好。就算抢救及时换回来一条命,截瘫也是在所难免。
刚才夏知予可是看到了,他头先落得地,虽然有头盔护着,但脖子落地的角度非常扭曲。
夏知予轻叹一口气。她看向夏洛特:“你下午还能比赛吗?要不要申请休赛?”
心情也是影响比赛的重要因素。
要是夏洛特的心情极度糟糕,甚至有了心理阴影,她不认为下午她还能勇跃跳台。
夏洛特勉力一笑:“我可以。我只是需要稍微调整一下。我去擦擦我的车。”
夏知予没吱声,她只是默默拿了瓶热水跟在夏洛特身后,准备陪她一起去。
两个人刚走出别墅大门,就看到沿着山间小路急匆匆跑过来两个人,一直跑到她们面前才停下。其中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小胖子略有些眼熟。
夏洛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略带惊讶地和他们打了招呼:“嘿,罗伯特,你来做什么,下午的比赛有调整?”
地中海小胖子罗伯特正是赛事组委会的人。
他额头上全是急出来的薄汗,一路小跑过来连气息都没喘匀,语气满是焦灼。
“夏洛特,还有这位夏女士,实在是冒昧登门求助。方才青年组摔伤的车手初步诊断颈椎、双腿粉碎性创伤,营地医疗站完全不具备手术条件,立刻转运到山下河谷城镇的区域创伤救治中心,那是整片阿尔卑斯山区唯一能承接重度多发伤的专科医院。”
他搓着双手,有点为难,但还是继续道:“组委会配备的救援直升机只有一架,下午女子精英组赛事风险极高,随时可能再有选手摔伤,我们必须留着飞机原地待命,不能把那架飞机派出去转运伤员……”
听到这儿,夏知予已经大概猜出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了。
罗伯特恳切望向夏知予:“我们多方打听得知,您在度假村停机坪停放了一架医疗改装直升机,机载急救器械、医用担架一应俱全。我们想恳请您临时出借机组送伤者下山,所有燃油、空域调度、医护配套产生的全部费用,组委会全额承担,途中但凡产生任何损耗,我们一并赔付。”
夏洛特刚才听伤员需要送到山下救治,先是脸色一白,而后又双手攥成拳头祷告,希望这位伤员能顺利获得救治。听到组委会没办法派出直升机送伤员到山下,她脸色更白了。
最后听到罗伯特是来找夏知予借直升机的,她立刻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看向夏知予。
夏知予顶着众人的目光,却没有急公好义地一口答应下来,而是问:“我得先确认一下,从这里到你们说的那个医院,一来一回需要多久?”
跟着罗伯特来的那名男子迅速回答道:“两个半小时。这个时间是算上了落地之后转移伤员的。”
罗伯特也跟着道:“是的,我们其实还有两辆全地形急救车,但是开到医院单程就要四个小时,那孩子有点拖不起了啊。”
夏洛特听完更加不忍心,扯了扯夏知予的袖子,低声道:“知予,我们把直升机借给组委会吧。”
夏知予问夏洛特:“一会儿你的比赛,几点开始?”
夏洛特懵懵回答:“下午两点。”
夏知予抬腕看表,她今天带的表并不贵,是梵克雅宝的一款三问表,看时间很费劲,但她还是看出来了,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十分。
也就是说,不到两个小时后,夏洛特就要上场,但是那时候直升机还没回来。
那架直升机是为了夏洛特准备的,要全程待命保障她的安全。
如果就这么巧,直升机不在营地的时候,夏洛特参加比赛出了事,那她跟着来阿尔卑斯山的意义在哪里?
公爵夫妇又该多伤心?
夏知予断然回绝:“不好意思,直升机不能借。”
当着外人的面,她没说这架直升机只能为夏洛特服务,省的让夏洛特落入道德困境。
可罗伯特快要急疯了,声音都带上颤意:“夏女士,那孩子才二十岁,颈椎、双腿粉碎性骨折,还伴随颅内出血,根本耗不起。就算现在他人已经在医院了,也很可能错过最佳抢救窗口,轻则终身截瘫,重则保不住性命!”
“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这孩子多一分活着的希望啊!”
夏知予:道德绑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