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顾不上思考,猛地一脚油门到底,妄图强行把警戒线撞开一道缺口突围。
“坐稳!撞过去!”
副驾的绑匪死死抓着扶手,但慌得手脚僵硬,根本抓不住。
他很想提醒队长,刚才他们不是这么商量的!
他们说好,只要看见警察就撞,警察必定会躲开,制造慌乱之后弃车就跑!
副驾绑匪又慌又气,不敢大声喊,只能压低声音急得磨牙:“疯了!说好撞完人就跑!你冲路障干什么!那边有地刺咱们冲不过去啊!”
队长此前是良民,还不如几个身上有案底、有过对抗经验的队员心态稳。
他虽然制定了计划,但是一见外面这么大阵仗,血液冲上头,把计划忘光光,只会莽。
他死死踩着油门,车头直直朝着路障冲。
后车司机是个队员,他看得清清楚楚,知道队长这是在送死。
他才不愿意给他陪葬。
既然队长吸引了大部分目光,那他正好跑路了。
后车三个绑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
狗屁计划、狗屁队友、狗屁任务。
后车司机直接松了油门,撒手丢开方向盘,双手撒手丢开方向盘,任由车辆缓缓滑行减速。他则毫不犹豫推开车门,弯腰弓背,撒腿就往小巷暗处狂奔。
副队长和另一个绑匪也都各自逃窜。
后车几个人质一脸懵。
他们本来商量的是,趁着绑匪开车,他们利用手中的绳索勒住他们,让绑匪窒息失去行动能力,他们好夺车逃走。
怎么刚上车不到三分钟,绑匪就自己跑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把绳子解开呢?
话又说回来,这几个绑匪是真穷啊,连个手铐都不舍得给他们戴,绑架人就用最便宜的尼龙绳。唯一长点心眼子的地方就是,还知道把他们的手反绑在身后。
可惜也没用。
几个人轻轻松松挣脱了绳索,也跟着爬出车子,这才看清外面的环境。
原来外面有这么多警察来救他们!
再看前车,队长还在一心一意往前冲,要撞开路障。副驾的绑匪眼见劝不住,心一横,直接开了车门跳车了。
前车只剩疯魔的队长一人。
后座里,保镖小孙和小程已经挣脱了绳索,身子往前探,伸手抓住方向盘两侧,用力往侧面掰。
“松手!” 队长大吼,双手使劲对抗。
可他双拳难敌四手,车头猛地偏向一侧,擦着路障边缘滑过去,没能撞上。
黎扬手笨了点,没能解开束缚的绳索,只能趁着混乱抬脚猛踹前排座椅后背,试图干扰绑匪的操作。
孟叙则灵活一些,看到副驾空了,立刻找了个空隙从后座钻到副驾上,然后立刻上手去夺方向盘。
这一下子,后座两个保镖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让孟叙做到了。
方向盘在四个人的争夺中转了一大圈。车子也跟着拐了一个大弯,不偏不倚,“砰”的一声撞到了路障和沙包上,彻底停了下来。
幸亏车子速度不快,除了孟叙被转向的角速度甩了一下,腰磕到了副驾的中控台子上,其他几个人都没事。
车门被猛地拉开,被撞车那一下撞得脑子彻底昏沉的队长还没回过神,就被警察一把拉住胳膊,从驾驶座拽下来,反手扣上手铐,当场抓获。
解决完绑匪,警察立刻分工救人。
小孙、小程本来就挣脱了绳子,只是刚才情况紧急,绳子还松松垮垮挂在手腕上。警察伸手替他们拿掉了绳子,两人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再看周围,发现后车的四个同伴已经获救了。
他们前车的两个助理最狼狈。
黎扬手笨一直没解开绳结,双手还反绑在身后。警察解开绳子后,黎扬胳膊又麻又僵,浑身饿得发虚,腿都有点站不稳。
孟叙捂着腰,自己慢慢挪下车。他岁数也不小了,不是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了,快三十的人磕这么一下,可不是贴两幅膏药就能好的。
还没等孟叙抻抻腰看看伤情,就感觉有个人扶住了自己。
那个人几乎是半抱着他,而且在他耳边大声道:“小孟!你怎么了?他们打你了?Doctor,我们这里需要doctor!”
这个慌乱地搀着他的人,正是蔺旭。
蔺旭和崔允宰见失踪了一整天的同事陆陆续续钻出车子,大喜过望,不顾警察的阻拦钻进了警戒线里,跑到了黎扬几人面前。
此刻包围圈内局势还没彻底平定。
还有四散奔逃的绑匪在巷子里乱窜,成片的警察分散追捕,脚步声、喊话声、急促的跑动声此起彼伏。
手电光束来回扫过周围几条巷子,警灯红蓝交替闪烁,现场依旧一片混乱。
不过两辆车子周边,除了倒霉的队长,已经没有绑匪了。
留守的警察带着黎扬几人去到了救护车里。
他们被非法拘禁整整十三个小时,滴水未进,还经历了憋尿、车内缠斗、撞击磕碰,必须全员做检查。
蔺旭一直寸步不离守在旁边,看着医护人员忙忙碌碌,跟着帮倒忙:“医生医生,看看这位,他胳膊好像脱臼了一直抬不起来。”
他说的是被反绑了半个多小时,就血液不通畅的黎扬。
医生说黎扬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蔺旭半点不敢放松,立马又拽着医生往孟叙那边走:“医生医生,看看他看看他。刚才起就一直捂着腰,腰可不能受伤啊,受伤了很可能截瘫的!”
孟叙咬着牙道:“你别咒我了!我就是磕到了!”
车外,崔允宰给夏知予打电话:“老板,黎扬他们被救出来了!粗略的看,全员无伤,就是都有些精神不振。”
Z国,沪市。
清晨六点十五分。
熬了一整夜的夏知予、王佳宁等人终于接到了好消息。
王佳宁追问道:“绑匪抓到了吗?”
“正在抓,现在抓到了两个。一共也就五个绑匪。他们跑不掉的。”崔允宰打包票道,“只要有一个落网的,卢卡他们就能被定罪。”
夏知予一直没说话,安静听完汇报,确认所有下属平安,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窗外,沪市的天,已经大亮。
“知道了,你们也辛苦了。跟黎扬他们说,辛苦他们了,该做体检做体检,该休息就休息,回头赔偿金不会少给的。”
另一边,傅家庄园。
傅清源也还没睡。他野心勃勃要从这次的事件中拿到好处,今天可是绑架案事发第一天,正是变数多的时候。
他得把握大局,随时从现场那边获得消息,好判断什么时候帮上这个忙,抢他一功,再去找夏知予要好处。
结果,他的下属蹲守在蓬皮杜后巷,看到了深夜绑匪想转移人质,结果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弃车逃跑,留下几个完好无损的人质的全过程。
得知八名人质全部成功获救,傅清源脸色瞬间沉下来。
这一场危机从头到尾,他什么有效线索都没给到,什么忙都没帮上。
夏知予全程靠自己的人摆平危机。
等于这次天大的人情,他一分都没蹭到。
傅清源心里憋着一股气,脸色难看。
几秒之后,他念头一转,又开始思考。
案子没完。
人质救出来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夏知予必然要追责,要彻查主谋,最好能揪出幕后操盘的菲奥娜和卢卡,让她们两个翻不了身。
这可是跨国案件,流程复杂不说,取证肯定也困难。
夏知予没有根基,境外司法流程她根本推不动。
而这一块,他能搭桥牵线,能推动司法进度。
想通这一层,傅清源脸色慢慢平复。
夏知予还是得求他帮忙。
他还有机会。
他拿出手机,准备主动给夏知予打电话。
这次,他要重新提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