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有枪,一会儿拿枪逼他们自己走。”队长不耐烦道。
副队长没敢吱声。
他刚还汇报了,他给那几个人放安眠药让他们睡熟了。
现在又要让人质自己走。
这不是为难安眠药吗!
副队长站起身,走出监控室和一个小弟说了几句话。
小弟目光闪烁,低声道:“刚让他们睡着又把他们叫起来,折腾不折腾啊?”
“队长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现在这场景,轮不到咱们几个出主意。也正好,趁他们吸入安眠药,咱们去把绳子捆上,一会儿好转移。”
队员唯唯诺诺去了。
房间里,黎扬几个人确实是睡着了。
只不过睡得不算很踏实。
从上午十点多开始,他们就滴水未进、颗粒未沾。
偏偏他们早晨又都灌了咖啡,憋的要死,几个臭男人实在忍不住,勉强在那几个假酒瓶里解决了。
但还是浑身不舒服。
虽然吸入了安眠药,但那药扩散在空气里,药力大大降低。
房间外传来杂乱脚步声的时候,八个人都听到了,也意识到了什么。只是黎扬这种从不锻炼的弱鸡身体发软,根本睁不开眼。
小程小孙这种专业保镖倒是能勉强动一动胳膊腿,但他们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
四个绑匪端着枪走进房间,枪口低垂,全员一脸不耐烦。
这是遭遇绑架十三个小时以来,人质和绑匪的第一次正面接触。
绑匪们走到沙发边,粗鲁拽起几人的胳膊。
小孙下意识地绷紧了胳膊,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但在他触碰到尼龙绳,意识到绑匪是想把他们绑起来而不是就地处决的时候,他又顺势松解了力道。
给小孙捆绳子的绑匪全程懒得看人,他虽然意识到了小孙是清醒的,但他何必多管闲事呢。
上头内斗烂成一锅粥,警察就在外面守着,工资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他只是混钱打工的,现在的首要目的是保命,既然小孙没拿那钵大的拳头揍他,那他也没必要给自己多找麻烦。
于是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手上动作更快更敷衍。
粗糙的尼龙绳绕着手腕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看起来牢不可破。
实则呢,绳子只是松松垮垮圈在小孙手腕外层,没有收紧绳圈。
小孙要是想挣脱,都不用费心想怎么把绳子割断,只要他把绳子理顺了,胳膊自然而然就能从绳圈里抽出来。
四名绑匪捆完人,悄无声息退出房间,带上门落了锁。
房间外的脚步声远去了。
屋内八人相继睁眼,没人说话,只用眼神快速交流。
黎扬轻轻动了动手腕。比起小孙,他的绳索绑的算比较紧的。
但要是拼着大拇指脱臼,也不是不能挣脱。
他暂时没费那个劲挣脱绳索,反正他武力值为零,一会儿能跟着跑就完了,手上的束缚不急着解开。
他低声开口:“刚才那几个绑匪全程蒙脸,没让咱们看清长相。如果打算就地灭口,根本没必要遮脸。遮脸,就说明我们还有活的必要。”
“对,夜深了,他们大概要转移咱们了。”
其他几人跟着附和。
“这里是繁华地段,把咱们关在这里风险太大,连夜换地方是必须的。”
“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发现咱们失踪了没有,他们会报警吗?”
“至少留在酒店的那哥们会知道咱们出事了。如果今天火灾上新闻了,他应该能有所联想。”
“从这里转移走,肯定要往郊外甚至国外去了。咱们是拼死一搏逃出去,还是给同伴留点线索?”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我觉得,他们刚才绑咱们这么敷衍,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搜身收手机,说明他们是个草台班子啊。”保镖小赵如是道。
“咱们也都心知肚明,绑咱们的大概就是阿尔贝托家的人。这家除了卢卡这个变态之外,大多数人还是正派的,之前肯定没干过绑架的事,不熟悉流程也正常。”
“别管他们是想偷偷摸摸放咱们一马还是不熟悉绑架这套流程,现在的情况对咱们有利。兄弟们,一会儿能瞅准机会跑吗?”
“只要他们不动枪,肯定能跑。他们人不比咱们多。”小李猜测。
刚才给他们八个人绑绳子,一共才来了四个人。这要是小李去做绑匪,他恨不得派出敌人两倍兵力去干活。
绑匪人数怎么能比人质还少呢?
除非,他们只有四个人。
几人商定了,就耐心等待逃跑时机。
深夜零点半,警察准时换岗。
都不用崔允宰特意叮嘱警察演演戏,他们法国警察前后班交接得那叫一个手忙脚乱,询问情况、登记、换装备乱糟糟堆在一起,警戒线顿时出现了缺口。
五个绑匪盯了一整晚,等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档。
一行人推门冲进房间,态度十分敷衍。不吼不骂,伸手就抓肩人质膀,半拖半架把八个人全部拽起来,排成一排往外跑。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黎扬几人继续装虚弱,先跟着绑匪出这栋楼的门再找机会跑。
他们也不用特意演,饿了一整天,安眠药也没完全代谢,几个人都脚步拖沓,浑身软得像面条。
绑匪看他们还算听话,骂骂咧咧道:“一会儿快点上车!别乱看!”
黎扬眯眼数了数。
一共五个绑匪。比他们预计的人数,只多了一个。
如果外面接应的还有司机,那就是七八个绑匪。
和他们这边的人数持平。
逃跑,并不是痴心妄想。
何况这五个人真是业务不熟练,估计连警匪片都没怎么看过。
他们五个分工稀碎,没战术、没配合,纯靠瞎忙。一个看起来是队长的人走最前压阵,两个负责拖拽人质,两个端着枪走最后。
说实话,一会儿跑起来从两侧突围,一跑一个准。
他们趁巷子外换岗,乱乱哄哄的时候出了楼门,贴着墙根摸黑快走,悄无声息溜到巷子另一侧的暗处。
两台熄了火的黑色私家车停在这里。
绑匪们事先没分好队,等到人质们在车前站好,才开始胡乱往车里塞人。
人质们互看几眼,不确定要不要趁现在就跑。
现在还在巷子里,地形不够开阔,跑也跑不远。
黎扬当机立断,第一个往车里钻,示意同伴们跟着他做。
一会儿反过来把绑匪的车抢了,直接开到警察局去多好。
反正他们人多。
有些难挨的是,这车居然不是商务也不是越野,就是最普通的五座轿车。
每辆车要塞六七个人,还都是壮汉,挤得够呛。
黎扬这辆车里,司机是那个绑匪队长,他坐定后低声骂了句晦气,催道:“快走快走,换地方,别在这等死。”
两辆车发动起来,尽量轻且快地驶出巷口。
距离这两辆车最近的警察也得有二十米远,而且还是背对着他们。
绑匪队长心里一喜,头一次觉得他们法国的警察如此懈怠是件好事。
还没等他提速,骤然间,漫天雪亮手电从道路两侧围墙、楼顶、暗处同时亮起,密密麻麻封死前后所有去路。
刺耳警哨声猛地刺破夜色。
坏了!
这一刻,本就打算摆烂的绑匪们心态当场破碎。
被做局了!
队长率先反应过来,嘶吼道:“快跑!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