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衍开门见山,直接说起了他和夏知予的酒店合作项目。
之前陆则衍和王佳宁开过几次碰头会,已经把合作大致走向确定了下来。
酒店选址、酒店品牌、合作模式都差不多谈妥了。
合作模式是行业里比较常见的分工方式。
陆则衍出地皮,负责选址,如果找的是空地,他就负责酒店基建。如果找的是烂尾楼或者原本建筑还可以利用的,他负责修到可以使用的地步。
目前看了两三块地,上面都有建筑,不用从零开始建房。
其中地段最好的一块,离滨江玺很近,也能看到沪市最着名的澄江、蔚江双江合流的景色。
当然,这片的地价也很贵。
另外几块地皮也各有优缺点。
酒店品牌的选择上,陆则衍手中有洲际酒店的资源,这次打算引进的是洲际系里奢华程度仅次于六善的丽晶。
只是丽晶对建筑形制、层高、公区尺度、景观占位、周边圈层要求极严。
如果最终敲定的地块建筑规格达不到丽晶入驻门槛,就退一步,入住洲际的准奢华线三个子品牌。
不管怎么说,只要品牌入驻了,五星评级是手拿把掐的。
而夏知予这边,因为她要求拥有酒店的管理权,所以她负责软装、后续的宣传、管理之类的具体业务。
股权配比也很公允。
陆则衍毕竟是投入了重资产,在这个项目里持60%的股。
夏知予占40%,不过从她的投入来看,她应该能很快回本,几乎零风险。
陆则衍抿了口茶:“大框架都定好了,现在就是抢时间。这几块地我只订了短期意向约,再不敲定,大概率被别家撬走。”
夏知予看了看手机地图上这几个地块的位置,干脆道:“那还是赶紧定下来河边那块吧。拿下这块地,后续做什么都能赚钱。”
陆则衍笑了笑:“夏总眼光是没问题。这块地的位置无可挑剔。但就是改造麻烦,现在上面的楼体旧,又不让炸了重建,要想改造成一个合格的酒店可不容易啊。”
他语气轻缓,却带着点随口提点的味道:“我开过七八家高端酒店,这种旧楼翻新最磨人。设计院、施工方、品牌方三边卡规矩,外行容易抓不住重点,踩坑很快的。”
这话听着是好心提醒,实际上夏知予听着有点不舒服。
夏知予不动声色地往后一倒,靠在了椅背上,避开了这股突如其来的爹味。
在酒店业,夏知予的确是新人,陆则衍是老前辈。可是他刚才说的道理,不是傻子都能懂吧。
用得着他刻意提醒?
夏知予也端起茶杯,掩盖住面上的不爽,淡淡道:“既然陆总是老资历了,那陆总就放心去做吧。我就最好看看图纸就行了。”
陆则衍点头:“图纸当然要请夏总过目。”他话锋一转,“不过夏总也得听句实在话。”
“丽晶的准入标准、施工红线,都是品牌方订的。最后落地,还是得按行业老规矩来。夏总可以提点小意见,但不能乱改,免得品牌初审直接毙掉,耽误你想要的开业速度。”
夏知予咬牙。
要不是她想要五星级酒店的管理权,就必须要靠陆则衍这边拿到洲际的特许经营权。
她才不要坐在这里听这个老男人说教。
自从拿到第一个小目标开始,她就很喜欢自己做生意。
和林薇合开公司是因为两人是多年好友,那个公司她也只是注资没管过日常经营。
她自己开的几家公司,王佳宁、陈玥都相当于职业经理人的角色,她们也从来不会对她逼逼赖赖。
但要是让她就此翻脸,也倒不至于。
陆则衍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说话滴水不漏。
句句都是公事公办的口吻,绝没有要摆架子的意思。
如果你听出来一些别的意思,那只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肌。
夏知予压下心底那点不耐,面上保持了最基本的平静:“我懂规矩,品牌硬性标准我不碰。我要看图纸,是为了了解一下进度。毕竟陆总和我都不是做建筑出身的,又能给人家提什么意见呢?”
这句话也算不动声色将了陆则衍一军。
陆则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就知道,夏知予是个有脾气的女人。
今天他刻意试探,就是为了知道她的底线在哪儿。
既然目的达到,他见好就收:“那就没问题。”他语气放松下来,“我按之前说好的节奏推进,地块定下来之后立刻招标设计院。图纸初稿出来也第一时间发你。”
夏知予颔首:“辛苦陆总了。”
说着,她作势要起身:“那今天就先到这?陆总还有其他事情要谈吗?”
陆则衍摇头:“正事谈完了。夏总不再坐坐?这里的茶还是不错的。”
夏知予假笑道:“不了,过两天要出门,这两天事情太多,我得赶紧回去了。”
陆则衍也起身:“夏总是回滨江玺吗?那咱们一起吧,顺路。”
夏知予连忙摇头:“不回滨江玺,我去公司。陆总留步吧,后续流程,我让王佳宁对接你的团队。”
陆则衍遗憾止步:“那好,夏总慢走。”
夏知予飞一般下楼找陆承宇和张令她们去了。
陆则衍这边也不紧不慢出了四时,朱小姐跟在他身边。
走到他的车前,陆则衍微微驻足没让朱小姐上车:“今天你做的不错,通风报信很及时。去坐小王的车给自己挑个包吧。之后十天,定时给陆聿送晚饭,别让他死了。”
朱小姐先是甜蜜一笑,听到要给陆聿送饭,脸又是一僵。
陆聿简直是这世界上最熊的熊孩子!
给他送十天的饭,哪怕只是晚饭,她也觉得自己要老十岁。
不行,她要给自己挑个最贵的包提前犒劳自己。
朱小姐默默给自己握拳加油打气,走向了后面一辆车。
陆则衍自己上了头车。
车后座上有人。
一个被反剪双手捆住的少年歪歪斜斜躺在座椅上,还艰难地翘着二郎腿。
见了陆则衍,这少年又开口犯贱了:“呦,舍得出来了?刚才在里面少做小伏低赔礼道歉吧?”
一听这不中听的话,就知道这少年正是陆聿。
陆则衍阴沉沉地盯着他,半晌,才移开视线叮嘱司机:“开车,去滨江玺。”
陆聿冷哼一声:“哎,爸,我突然想起来,刚刚那个夏总也住滨江玺。怎么,她很有钱?我看你刚才那个谄媚的样子,你是不是恨不得把自己赘给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