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人坐定，夏知予开门见山道：“我先问个事，酒吧里什么酒提成高？”她对这些一点都不熟，只零零星星从狗血小说、打脸短剧中听过红桃A、皇家礼炮之类的名头。
穿克罗心T恤的男生先开口，报了个夏知予从未听闻过的酒名：“肯定是蓝带，蓝带三支套有好多大哥都爱点，有面子。”
旁边戴无镜片下半框带水滴装饰镜架的男生立刻附和：“没错，还有李察，虽然点的人少，但是贵啊，开一瓶提成抵得上好几瓶普通酒。”
穿亮片吊带裙的女生却摇摇头：“现在贵的酒不好推，只有真正的富二代装X时候才会点。最近主推的路易十三更好卖，提成也不错。”
穿超短裙的女生补充：“红桃A香槟也还行，单价不算顶高，但走量快，累计提成不少。”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报出三四款酒，说法不尽相同。
夏知予点点头，别管哪款酒贵，只要他们需要提成，那就跟着她玩两局：“那咱们玩个游戏，我来提问，你们回答，我自己分辨你们话里的真假。我要是猜错了，就给你点刚才说的提成最高的酒；我要是猜对了，说假话的就把真话告诉我，我看看真话假话的关联；说真话的，其他人帮着琢磨琢磨，在夜场里怎么把这话说成漂亮的假话。”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了愣，夜场里真心话大冒险、抓手指这类游戏玩得多了，这种需要动脑子的、辨真假还琢磨话术的游戏倒是新鲜。不过，只要这位客人猜错了，他们就有提成拿，何乐而不为，反正只是聊聊天，又不用他们付出什么。
夏知予见众人没异议，清了清嗓子，抛出第一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们都是为什么来酒吧打工？”
话音落下，卡座里短暂安静了一瞬，几人对视一眼，各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乎在琢磨着该怎么回答。
依旧是穿克罗心T恤的男生率先开口，这次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北方口音：“还能为啥，来钱快呗，比白天上班轻松多了，晚上盯几桌客人，要是有客人点酒了就能拿提成。”
紧接着是穿超短裙的女生，她晃了晃杯里的酒，眉眼弯着：“我是刚毕业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先来这儿过渡俩月，赚点零花钱。反正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拿了生活费也得上这儿来花掉，现在还算我省钱了。”
亮片吊带裙女生拨了下头发，声音软乎乎的：“我跟她差不多，我申请的学校明年2月才入学，闲着也是闲着，来这儿兼职凑点旅游基金，下个月就辞职去玩。”
穿紧身一字肩的女生坐姿端正些，语气也显得诚恳：“我是家里弟弟要交学费，我工资不够，下班后来这儿做几个小时，补贴点家用。”
戴镜框的男生最后开口，叹了口气：“我是创业亏了点钱，来这儿先周转下，等攒够本钱再重新来。别说，夜场赚钱确实快。”
夏知予一直盯着他们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心里暗自琢磨。
半晌，她慢慢开头，盯着克罗心男生，这人回答时眼神坦荡，语气没半分遮掩，夜场赚钱比上班轻松，她不知道这话还能怎么假，毕竟她是真上过班的：“你说的是真话。”她笃定开口，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帮他想，这话怎么说圆成不伤人的假话？”
亮片吊带裙女生反应快，立刻接话：“要是想装体面点，就说‘平时喜欢夜场氛围，顺便赚点外快’，既不刻意，又比直说奔着钱来好听。”
夏知予点点头，又看向超短裙女生，判断道：“你说过渡赚零花钱，假话。就算上大学的时候天天泡吧，但有几个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会来夜场过渡？你大概率是全职做这个，只是不想说透。”
女生脸上的笑意僵了下，见被戳破也不遮掩，坦白道：“姐眼光真毒，我大专都没上完，在这酒吧全职做两年了，说过渡是觉得听着体面点。”
轮到亮片吊带裙女生时，夏知予直言：“假话。旅游基金是借口，你妆容精致，穿搭讲究，手里的手机是最新款，不缺这点旅游钱。如果留学的事儿是真的，那你大概率是喜欢这种热闹，或者花钱极度大手大脚，光拿生活费入不敷出。”
女生啧了声，举了举杯：“姐厉害，十年前我家经济还好的时候，我确实差一点就去留学了。不过后来嘛，不说也罢。现在我在这儿自由，赚得也够花，旅游基金就是随口找的由头。”
看着穿一字肩的女生，夏知予沉默片刻开口：“半真半假。家里要补贴是真，但不是弟弟学费，现在大学又有助学贷款又能减免学费，作为一个姐姐没必要这么拼着熬夜兼职。”
女生眼圈微微泛红，轻轻点头：“是我妈住院要花钱，弟弟学费他自己也在挣。说学费是觉得没那么沉重，说赚医药费很多客人觉得晦气。”
最后看向戴眼镜的男生，夏知予笑了笑：“你这话最难辨真假了，就像你的穿搭一样。不过我想，创业亏钱是可能是真的，毕竟现在什么生意都不好做。但是和刚才那位妹妹一样，一缺钱就想着来夜场赚的，大概这钱也是夜场亏的。”
男生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您真是火眼金睛，我那个创业就是卖点假包假鞋，顾客群体也都是天天混夜店这群人，这几年Fake也不好做，我手上货全都积压了。”
一轮问完，夏知予心里有了底，招手叫服务生：“给他们每人点一瓶路易十三，刚才我没猜错的不算，就当我请大家喝的。”
几人都有些意外，连忙道谢，夏知予摆摆手，只觉得这一轮辨真假下来，倒比预想的收获多。
至少，她看人好像有点准。
夏知予看着服务员端上来五瓶路易十三，打开一瓶闻了闻酒香，轻抿一口道：“咱们再来一轮，这次问题是，你们怎么辨别来酒吧的客人是真有钱还是装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