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酒店豪华套房的落地窗漫进来时,夏知予和江熠几乎是同时醒的。
夏知予迷迷糊糊走进卫生间,抬眼瞥见镜子的瞬间,忍不住“啊”地叫出了声——昨晚实在太困,洗完头随便吹了两下就睡了,此刻她一头长发炸得蓬松凌乱,发丝根根竖起,活脱脱一个金毛狮王。
她伸手扒拉了两下,非但没顺,反而更毛躁了,气得她对着镜子皱起眉。
与此同时,隔壁客厅里,江熠也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发出一声轻呼。他凑近镜子看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一脸不可置信。
长这么大,他向来自认颜霸,吃辣不长痘,熬夜不长黑眼圈,皮肤状态好得不像话。
这还是神话第一次被打破,这破黑眼圈,让他帅脸显出几分阴郁气质,显得整个人像个阴湿男鬼。他揉了揉眼,仿佛这么揉就能把黑眼圈揉掉。
犹豫了片刻,江熠还是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夏知予,你醒了吗,能不能借我点眼霜用用?我这黑眼圈太明显了。”
门“咔哒”一声开了,江熠抬眼就看见夏知予的炸毛发型,先是愣了愣,随即没忍住笑出声:“你这头发……”
夏知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笑什么,还不是昨晚没吹干。”
江熠连忙收住笑,语气诚恳:“我帮你吹吧?我以前在家经常给我妈吹头发,她发质也毛躁,我吹完就服帖了。我就靠这手艺赚零花钱呢。”
夏知予挑眉,抱着不用白不用的心态侧身让他进来:“行啊,给你表现机会,吹不好可别怪我吐槽。”
江熠信心十足,先问夏知予有没有护发精油,又找酒店要了喷水壶和卷发棒。
他像模像样地挤了两滴精油在手心搓热,小心翼翼地顺着夏知予的发丝抹开,指尖轻柔地把炸起的碎发压下去,又对着头发均匀喷了点水。随后他拿起吹风机,低温档慢慢吹着,另一只手配合着梳理,吹到半干时,又用卷发棒卷出合适的弧度,动作娴熟得不像临时发挥。
半个多小时后,夏知予再看镜子,原本炸毛的长发被打理得服帖柔顺,江熠给她做了个美人鱼卷造型,黑亮的发型衬得她面如芙蓉。
她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转身从化妆包里掏出一瓶鱼子酱眼霜,拧开盖子挖了厚厚一坨递给江熠:“喏,最贵的,多抹点。”
江熠受宠若惊地接过,乖乖抹在眼周,夏知予又笑着说:“一会儿我请客,楼下做个面部护理,正好放松下。”
没错,这次她订的酒店还是文华东方,毕竟她真的爱死这家的spa了。
可江熠却垂了垂眼,语气认真地说:“不了,我想抓紧回澄州。”他不复昨晚的颓丧,整个人坚定了几分,“我昨晚想了一夜,你说的没错,就算不回泳队,不进娱乐圈,我也得把大学文凭拿到手。之前缺课太多,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得回去赶进度。”
夏知予也不挽留,点点头:“行,那下楼一起吃了早饭再走,我也得回澄州放行李。”
她行程也很紧张的,系统一共只给了她十天的假期,这一晃眼就过去了一半,她还得回蔚城一趟,还得和林薇对对公司进度,如果还有时间,她还得和陈玥联系,劝她辞职……
这就是霸总的烦恼吗?她可真是一天都闲不下来。
两人下楼时,早餐区已经热闹起来,夏知予选了靠窗的位置,拿了咖啡、三明治和几份精致的点心,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倒比昨晚轻松了不少。
就在夏知予和江熠享受五星级酒店的豪华早餐时,蔚城夏家的老房子里坐满了人。
夏爷爷坐在主位,夏爸爸夏妈妈、夏小叔夏小婶,还有夏小姑,六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脸上都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老房子,夏爷爷已经很少回来住了。八九年前,夏奶奶生病住院,没多久就去世了,从那以后,他就不愿再守着这空荡荡的房子。白天要么去养老院,要么去公园找老朋友下棋,晚上则轮流在三个子女家落脚。三个子女都孝顺,可夏爷爷心里终究是寂寞的,没事就爱跟人念叨家里的旧事,尤其是那位六七十年前就出国打工的远房亲戚夏婉清的故事,家里人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只存在于老爷子念叨里的人物,居然真的成了富翁,去世后还想着他们这帮老家的穷亲戚,委托信托公司打来电话,说要给他们分遗产。
这难道不是演电影吗?下一步不会让他们在七天内花光几个亿还不能留下实物吧。
夏爷爷主持会议:“咳,最近,咱们家陆陆续续都接到了一些电话,是关于我的小姑夏婉清的遗产的。这个电话,老头子我也接到了,说我小姑特别嘱咐要给我多一点照顾,哈哈。”
“爸,你说这是真的吗,不会是诈骗吧?”夏小叔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确定,“现在骗子手段多,可别上当了。”
夏爷爷敲了敲桌子,语气里满是自信:“不会错!哪家诈骗团伙会可着咱们一家子姓夏的骗?连老家你三叔都接到电话了。而且当年小姑的确喜欢我超过喜欢小二子,有鸡蛋吃她都把蛋黄省给我吃,这些,骗子能知道?”
夏妈妈也跟着点头:“那电话我查了,是兰国那边的SA银行的一个什么机构的电话,在官网上挂着呢,不是私人手机号。”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夏小婶说,她接电话的时候一直不撒手拼命问到底能领多少钱,对面那人问她到底有几个孩子,是男是女。这说明什么?说明家里孩子越多,能领的钱越多!
说完,她还得意地瞥了一眼在场唯一一对只生了一个孩子的夫妻——夏爸爸夏妈妈一眼。
夏小姑说,她接电话时,对面那人反复问她是丧偶还是离异,丧偶多久了,再婚又多久了。看他们那样子,结婚状态也影响领钱啊。
夏妈妈一听此言,立刻警醒,和夏爸爸对视一眼,夏爸爸沉重点头。当时夏爸爸接电话的时候,也被问夏知予结没结婚了。
夏妈妈暗地里拍大腿,刚和女儿和好,承诺再也不管她工作和结婚的事。
要不按照她以前的做派,不得立刻把夏知予拉到民政局去领个证?
毕竟小时候隔壁村拆迁,她就亲眼看到很多小二楼一夜之间变三楼,很多人家办喜事,没两天就抱出来一个胖娃娃。
大家都想赶末班车啊。